李隆翻了翻手边的密折,忽然低笑了一声,笑着笑着,又忍不住咳了两下。
“暗影台的情报递上来了,这小子手里的家底,是越来越厚了。”
“世子羽翼渐丰,已是一方巨擘。”
魏贤缓缓开口,“或许……当得起大任。”
这话本不是他一个内侍总管该说的。
换做往日,他绝不会越界。
可如今陛下身体每况愈下,对朝堂的掌控力日渐衰弱,他也不得不替皇家,替这大乾,多考虑几分。
“悦桐的密信,朕看了。”
李隆望着殿外的天空,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灵云宗……当真是心腹大患啊。”
“可惜朕这身子……”
他话说到一半,便没了下文。
他这辈子求稳,事事都想徐徐图之。
可如今,好像连“稳”的时间,都不多了。
沉默了许久,李隆忽然转过头,看向魏贤。
“传朕旨意。”
“让他回京,来看看朕吧。”
“朕怕……再晚些,他就见不到朕最后一面了。”
“是。”
魏贤躬身应下,缓缓退了出去。
江南,镇武司总司。
京城的旨意送到时,秦墨没有接。
他只让下人传了句话,说自己正在闭关冲击境界,不便接旨,便将天使晾在了驿馆。
他心中猜测。
这时候召他回京,李隆多半还是想劝他退一步,以和为贵,万事徐徐图之。
从前他或许还会听,还会给这位帝王几分颜面。
可现在,他不想退了。
荣州百万尸骨在前,世家宗门的獠牙在后。
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他要以铁血手腕,碾碎这些盘踞在大乾身上的蛀虫。
把这腐烂的根,彻底挖出来。
再种下新的种子,让这片土地,重新活过来。
他不争那把龙椅。
他争的,是一个能让普通人活下去的世道。
妥协和退让,换不来真正的权柄。
唯有横扫一切的实力,唯有强硬到极致的态度,才能让这群高高在上的人明白——
大乾的天,要变了。
秦墨也不是托词。
他是真的闭关了。
荣州一战,度化数十万冤魂,功德加身,儒道与武道相互印证,他收获极大。
他隐隐触碰到了天武之上,宗师境的门槛。
领域,是他在地武境便自行悟出的东西。
从前只当是剑道异数,如今他才明白,那本就是通往宗师的大道之门。
一晃,一个月过去。
镇武司顶楼静室大门开启。
秦墨缓步走出,周身气息渊渟岳峙,深不可测。
天武后期。
短短一月,再破一境。
他手中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如今再遇上半步宗师,他有十足把握正面胜之,再不似荣州时那般惊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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