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可不好请啊。”
宋妙然开口笑道,随即话锋一转,“但这是你第一次开口托我办事,妙然便替父亲应下了。”
秦墨笑了,随即道:“拜师的规矩我实在摸不清头绪,想让你帮我把把关,敲定些细节,免得当场出丑。”
“大乾开国时日尚短,文化底蕴不深,拜师倒没有太多繁文缛节,但最基本的规矩总要有:托人引荐、递名帖求见,这两步我让父亲去办;除此之外,还得备齐拜师六礼。”
宋妙然不愧是书香门第出身,说起这些来头头是道。
“拜师六礼?都是什么?”秦墨好奇问道。
“你打算几时行拜师礼?”宋妙然不答反问。
“就明日。”秦墨答得直白。他心里清楚,系统任务期限只余一日,拖不得。
“拜师礼需提前递帖、登门求见,哪能这般仓促?”宋妙然轻声解释,见他神色笃定,略一思索便也释然。
“好在薛先生素来随性,不拘小节。”
其实薛海涯当日便同他说过,修行在心不在形,不必讲究那些虚礼,只要喝了他敬的茶,便算师徒名分定下。
可秦墨总觉得,哪怕先生不爱排场,自己这唯一的弟子用心备上一份拜师礼,先生心里总归是高兴的。
“那好。”宋妙然细细替他筹划,“明日一早我便将备好的六礼送到侯府,也请父亲出面给薛老先生递帖,到时候由父亲领你去薛家。”
她一一拆解细节,连需要留意的忌讳也一并说清,条理分明,面面俱到,当真当得起大乾第一才女的名头。
“日后有你在身边,倒真能省不少心。”秦墨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愣。
宋妙然抬眼看向他,眸底漾开笑意,清亮又温柔。
夜色渐浓,窗外天运河面上的花灯连成片,星火似的晃人眼。
秦墨忽然起身:“走,我们下楼放花灯去。”
宋妙然微怔了一瞬,随即轻轻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两人出了酒楼,拐过街角便是天运河畔的长街。
入夜放花灯是京城的旧俗,人们总爱在灯上写下心事:有人求科举高中,有人求财禄顺遂,也有人写给远走的故人,或是写给再也见不到的亲人。
河畔游人如织,灯摊连成一片,暖黄的光映得河面波光粼粼。
两人都戴了素纱帷帽,垂纱半遮面容,混在人群里并不惹眼。
市井间规矩不多,男女相处虽算不上开放,却也绝不刻板拘谨。
两人并肩站在灯摊前,虽遮着半张脸,气度却依旧出众。
“老板,拿两盏花灯。”秦墨走到摊前说道。
“好嘞!公子您拿好。”摊主挑了两盏做工最精致的递过来,瞧着秦墨气度不凡,自然不敢拿次等货应付。
秦墨付了钱,转身将一盏花灯递到宋妙然面前。
指尖相触的刹那,他慌忙收回手,耳尖微微发烫,心跳也快了半拍。
实在失态,不过指尖相触而已,怎的心跳得这般快。
他暗自调匀气息。
宋妙然将他的慌乱尽收眼底,忍不住莞尔一笑。
眼前这人哪里是什么流连花丛的纨绔公子,分明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郎。
“走吧,去放灯。”
秦墨定了定神,和宋妙然并肩沿着河畔往人少处走。
两道身影越靠越近,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轻轻牵住了她的手。
掌心相触的瞬间,秦墨只觉一片柔软微凉,原来牵女孩子的手,是这样的感觉。
宋妙然偏过头,假装去看河里的花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可耳尖泛起的绯红,早已出卖了少女的心事。
他们就这么牵着走了很远。
天运河很长,可这一刻,秦墨反倒希望它能再长一点,能让他牵着身边的人,走得再久一点。
二八年华的少年少女,气氛渐渐升温,两人都小心翼翼地,把对方的模样,刻进了心底最软的地方。
“就在这儿放吧。”宋妙然停下脚步。
“好。”秦墨点头,两人松开了手。
秦墨把摊主附赠的笔递给宋妙然,示意她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