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像孙有德这种人,惯会见风使舵。
听说自己是来混资历的世家子弟,必然会想方设法来巴结。
他等着就是。
夜色渐深,县衙里静悄悄的。
秦墨没睡,就坐在灯下翻着县衙送来的户籍田亩册子,翻得慢条斯理。
果然,没过多久,院门外就传来了压低的说话声。
“秦统领?您歇息了吗?”
是孙有德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谄媚。
秦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了。
还真是急不可耐。
“谁啊?进来吧。”他扬声喊道。
房门被推开,孙有德腆着肚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个家丁,每人扛着一个沉甸甸的大木箱,往地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声响。
“孙大善人,深夜到访,还带这么多东西,这是何意啊?”
秦墨故作惊讶,抬了抬眼皮。
“秦统领舟车劳顿,来我们这穷乡僻壤,是我们招待不周。”
孙有德赔着笑,上前一步,“一点薄礼,不成敬意,就当给统领您买点茶水点心。”
他心里笃定,世家子弟就没有不爱钱的。
只要收了礼,就上了同一条船,以后平阳城的事,还不是他说了算。
“哦?这是……贿赂我?”
秦墨忽然笑了,语气听不出喜怒。
孙有德以为他说到心坎里了,也跟着嘿嘿笑了起来,搓着手道:“谈不上贿赂,就是一点心意。以后统领在平阳城有任何吩咐,小民绝无二话。”
他还以为自己拿捏住了这位年轻统领的心思。
却不知道,他这一步,正好踩进了秦墨挖好的坑里。
秦墨脸上笑意一收,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禁军何在!”
他一声令下,院外值守的禁军立刻冲了进来,动作干脆利落。
“把孙有德拿下!贿赂朝廷命官,按律押入大牢,严加看管!”
“是!”
禁军上前,二话不说就按住了孙有德和他身后的家丁。
几个家丁身上也有几分武道修为,刚想反抗,就被禁军制服,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秦墨!你什么意思!”
孙有德又惊又怒,胖脸涨得通红,拼命挣扎。
“我好心给你送礼,你怎么敢抓我!”
“按大乾律法办案,需要你过问?”
秦墨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语气冷得像冰。
“真金白银抬进来,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小崽子!你别给脸不要脸!”
孙有德见软的不行,立刻换上了狠厉的嘴脸,恶狠狠道,“我叔父是吏部员外郎!你敢动我,小心你的仕途!”
“哦,吏部员外郎。”
秦墨点点头,像是记下了,语气平淡,“放心,他也跑不了。”
孙有德一愣,没料到他居然是这个反应。
还没等他再放狠话,就被禁军堵上嘴,拖拽着押了下去。
院子里很快恢复了安静,只剩几个木箱还摆在地上,封条都没拆。
秦墨瞥了一眼箱子,对外面吩咐道:“听竹。”
“属下在。”听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明日一早,在县衙门口张贴告示,就说孙有德行贿朝廷命官,已被押入大牢。”
秦墨缓缓道,“另外,布告上写明,凡知晓孙有德罪证、前来举报者,一经查实,皆有重赏。”
“是。”听竹点头应下。
“对了,贴告示这事,让李轩去。”
秦墨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让我们这位三皇子,也亲眼看看。”
听竹点头应是,转身去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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