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郑大力快步走了出来。
“主事!招了!”
“人是宁家的护院,动手的命令,是陈志远下的!”
“抓人。”
秦墨站起身,只说了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是!”
郑大力一挥手,带着抓捕队连夜出发。
秦墨没等他们回来。
他转身,独自一人往烟花楼去。
这是他第三次来。
身上的官袍还沾着春桃的血,没来得及换。
此时正是烟花楼最热闹的时候,丝竹管弦,笑语盈盈。
秦墨一身血味,面沉如水地走了进来。
大堂里的喧闹瞬间一静。
老鸨春燕姐从楼上下来,看见秦墨的样子,心里猛地一沉。
秦墨就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她。
眼神冷得像刀。
“春桃死了。”
他开口,声音发紧,带着压抑的阴沉。
“死之前,她把什么都告诉我了。”
“她说,你什么都知道。”
“现在两条人命了。”
“你要是还不肯说,我不介意用别的办法,让你开口。”
老鸨看着他身上的血迹,脸色白了又白。
许久,她长长叹了口气。
“这个傻丫头……我都跟她说了别出头……”
她摇了摇头,招了招手,“跟我来吧。”
秦墨跟着她,走到后院她的卧房。
老鸨挪开床头的柜子,打开暗格。
从里面取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东西。
“这是那天的酒杯,上面还有残留的药渍。”
“还有这个,是冬雪咽气前偷偷塞给我的,写了那天的经过。”
“动手的是陈志远,宁家三小姐是后来的,帮着料理了后事,压下了消息。”
她把油纸包递给秦墨,语气疲惫。
“东西你拿走吧。”
“该查的,该算的,你尽管去。”
“两条人命了……也该有个说法了。”
秦墨接过油纸包,入手沉甸甸的。
他看了老鸨一眼,没说话。
转身,大步走出了烟花楼。
夜色深沉,他怀里揣着证据,身上染着鲜血。
陈志远是在家中被带走的。
他刚到家没多久,还没来得及换衣服,郑大力就带着抓捕队踹开了门。
没有多余的话,直接锁了,押回刑专司大牢。
前后不到一刻钟。
秦墨回到刑专司时,手里抱着那个油纸包。
他径直走进大牢,站在陈志远面前。
牢里光线昏暗,映着他脸上没散去的冷意。
“秦墨!你凭什么抓我!”
陈志远被铁链锁着,依旧梗着脖子叫嚣,“老子是朝廷六品命官!你我同级,你有什么权力动我!”
“我要弹劾你!”
秦墨没说话。
他蹲下身,将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潮湿的地面上。
“这是那天的酒杯,杯底还有残存的药渣。”
“这是魏佳宁临死前偷偷留下的字条,写了事情经过。”
“这是烟花楼老鸨的证词,按了手印。”
“大牢里还关着宁家的护院,就是杀春桃的那个。”
“他招了,是你下令动的手。”
声音平静,没有起伏。
可每说一句,陈志远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盯着地上的物证,嚣张的气焰一点点熄灭。
从难以置信,到慌乱,最后化为一股破罐破摔的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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