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只抓到一片虚无的空气。
他不是神,做不到让时间静止。
他也不是天武境,做不到踏空飞行、平地救人。
秦墨僵在窗边,垂着的手空空荡荡。
楼下传来一声沉闷的重响。
然后是路人的惊呼与骚乱。
他低下头,看着楼下那片迅速蔓延开的血泊。
那个前段时间还坐在窗边抚琴、温柔笑着的女子。
那个在花魁案里战战兢兢、却还是存着几分善念的女子。
就这么没了。
风从窗口灌进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秦墨缓缓转过身。
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消失了。
滔天的愤怒,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翻滚,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他一步步走向蜷缩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的李恒。
每走一步,周身的寒意就重一分。
李恒抬头,对上秦墨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
“你、你敢动我?”
“我爹是荣亲王!我是皇室宗亲!”
“你一个小小的镇武司银甲,也敢碰我?”
他色厉内荏地叫嚣着,试图用身份压人。
秦墨没说话。
弯腰,伸手,一把揪住他的头发。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头皮扯下来。
“皇室宗亲。”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就可以草菅人命?就可以肆意凌辱?”
“就可以把人逼到跳楼自尽?”
李恒疼得嗷嗷直叫,还在放狠话。
“我爹不会放过你的!陛下寿辰在即,你敢动我,就是打荣亲王府的脸!打陛下的脸!”
秦墨笑了。
笑得很冷。
“打荣亲王府的脸?”
“那你可以试试。”
“看看是你的脸硬,还是我镇武司的刀硬。”
他提着李恒,像拎着一头待宰的猪。
走到门口,对着外面厉声下令。
“郑大力!封锁现场,带回所有证人。”
“郭福!整理卷宗,死者身份、尸检、证人证词,一个时辰内我要看到全部文书。”
“江怀!带人查!把这位世子爷入京以来所有的烂事,全给我翻出来!”
“赵念!大牢打扫干净,给咱们这位金贵的世子爷,安排个最好的位置。”
一道道指令,干脆利落。
没有半分犹豫。
走到烟花楼下,秋菊的尸体还躺在冰冷的街面上。
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么没了。
鲜血浸透了青石板,在寒冬腊月里,慢慢凝出了冰碴。
秦墨弯腰,解下身上的银甲官袍。
又脱下里面的素色内衬,轻轻盖在了她身上。
伸手,缓缓合上了她死不瞑目的双眼。
指尖触到的皮肤,已经凉透了。
“放心吧。”
他声音很低,却重若千斤,“他跑不了。”
“就算脱了这身官袍,我也要他偿命。”
秦墨没再穿那件银甲。
随手扔给了身后的郑大力。
寒冬腊月,朔风刺骨。
他只着一身单衣,却感觉不到半分寒冷。
胸腔里的怒火烧得太旺,走遍四肢百骸,连寒风都吹不灭。
西区纵马杀人,禁军不管。
东方府不管,西区镇武司也不管。
就因为他是亲王之子,是皇室宗亲。
皇室血脉,就可以草菅人命?
就可以堂而皇之跑到东区烟花楼,把一个卖艺不卖身的女子逼到跳楼自尽?
他们不管。
我秦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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