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找你领功的。”
“你之前不是说,要把镇武司全权交给我吗?”
“咋不给我封官呢。”
“是不是心疼了,舍不得给我权了?”
“叔,你说话啊。”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苏文渊也走了。”
“他把你交代的事,办妥了。”
“就是连个全尸都没留下,想给他打口棺材,都不知道装什么。”
“你们这些人啊……”
“咋就这么让人操心呢。”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很轻,散在风里。
殿外传来脚步声。
李轩被人从天牢里接了出来,眼眶通红。
他走到秦墨身边,蹲下来,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墨哥……”
话刚出口,他自己的眼泪也先掉了下来,又硬生生憋回去,声音发哑,“你……别太伤心了。”
秦墨缓缓抬起头,看着他。
眼睛里布满血丝,茫然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李轩。”
“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墨哥……”
李轩再也绷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他没爹了。
那个总板着脸、却总偷偷给他塞点心的父皇,没了。
登基大典的太极殿上,两个少年抱在一起,头埋在对方肩头,哭得撕心裂肺。
一个失去了自己的叔叔,自己最敬爱的长辈。
一个失去了自己的父亲,自己最憧憬的父皇。
殿外渐渐聚了不少人。
前兵部尚书齐恒远、前刑部尚书凌镇岳,还有许多昔日的皇权派老臣,都赶来了。
他们都是李隆一手提拔的心腹,却被李秘一纸诏令尽数革职。
在这场惊天变局里,他们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可没有人上前打断两个少年的悲伤。
满殿寂静,只有压抑的啜泣声。
这些老臣心里又何尝不痛。
李隆给了他们信任,给了他们权力,给了他们施展抱负的舞台。
只是他们见惯了朝堂风雨,见惯了生死别离,能压得住情绪。
又或者说,李隆对他们,终究是君对臣的知遇之恩。
比不上秦墨与他之间,那份超越了君臣、近乎亲人的羁绊。
天空之上,陈青叶负手而立,望着下方的少年,轻轻叹了口气。
“倒是个至情至性之人。”
北狂刀也收了平日里的嬉笑,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没选错。这位世子,如今的新皇,有一颗这世道不该有的仁心。”
陈青叶望着远处南疆的方向,又叹了一声。
“情之一字,暖人心,也伤人魂啊。”
“得了,别感慨了。”
北狂刀掂了掂手里的刀,“下面那群老臣没人敢劝,只能咱们去。别忘了,南疆还等着他拿主意呢。”
陈青叶微微颔首。
二人身形一晃,缓缓落至殿中。
周围的老臣下意识地纷纷避让。
“世子。”
陈青叶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还请节哀。京城事宜需尽快安顿,南疆战况不明,那里更需要您决断。”
他不忍打断少年的悲伤。
可少年的肩膀上,如今扛着的是整个大乾。
这世道,从不给人沉溺痛苦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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