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大乾世家当道,哪家没有半步宗师坐镇,哪家没有十几位天武武者?底蕴深不可测。
即便在京城被打掉根基,转头就能再拉出一支大军。最后还是靠宋渊在书州练出星耀军团,才堪堪平定。
那时的秦墨,在那些庞然大物眼里,不过是只稍大一点的蚂蚱。
可偏偏,他吴清越,认准了这道目光。
义无反顾,拉上整个云州吴家,陪他死战江南。
雪中送炭的情,少年记到了现在。
“陛下。”
吴清越抬眼望向秦墨,眼眶微微泛红。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胸中千万语,到了嘴边,只剩一句滚烫的肺腑之。
“此生能遇陛下,是臣三生之幸。”
秦墨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我又何尝不是。”
月光如水,洒在御花园的石径上。
一王一臣,相视而笑。
笑意里,是卸下千斤重担的轻松,是并肩走过血雨腥风的释然。
这天下,是他们一文一武、一刀一墨拼出来的。
吴清越为了练出那支威震北荒的顺天军团,耗了多少心血;为了江南四州的民生庶务,熬了多少个通宵达旦。
几天几夜不合眼,于他已是常事。若非天武境修为撑着,怕是早已油尽灯枯。
可此刻看来,一切都值得。
乱世终了,天下初定。
史书会记下这位少年帝王的一统之功,也会记下这位吴家子弟,以全族身家相押的孤注一掷。
“清越,替我拟一份最终的册封名单。”秦墨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踱步,“官职爵位都列清楚。无论昔日是大乾、大商、风雪还是大周,今日起,皆是大秦子民。”
“过往功过,我都记着。但封官任事,不能只看旧功,要看能为大秦做什么。”
“天黑之前,拿来给我过目。明日,便是开国大典。”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却带着千钧分量。
“大事都定了,就等明日。”
“这方土地,该迎来新生了。”
次日。
皇宫正殿前,广场之上,文武分列,甲士林立。
昔日的大乾皇宫,今日已正式更名为大秦皇宫。
“大乾”二字,从此归入史册,成了过往。
后世的人会记得,大乾京城出了一位少年,用了不到两年时间,扫平五国,终结百年乱世,开创新朝。
他叫秦墨。
出身威武侯府,年少纨绔,十六岁浪子回头,斩顽劣,立初心,为民请命,替天行道,亲手缔造了一个他想要的世道。
他以一身人格魅力,引无数英雄前赴后继。
北荒百年,从未出过这等人物。
今日的秦墨,一身玄色朝服,上绣暗金龙纹,身姿挺拔如松。
他站在那座象征至高权力的丹陛之上,目光扫过阶下群臣。
从最初十几人的班底,到如今文武济济、百万雄兵。
这一路,何其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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