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芳啊，你们这院子还是老样子。”钱淑敏的目光在院门上扫了一圈，语气说不上是夸还是贬。

秦老爷子拄着拐杖从正房里走出来，哈哈大笑。

“老方，你可算来了！”

两个老人见面，重重地拍着对方的肩膀。

陈玉芳引着钱淑敏往里走，嘴上不停地说着：“嫂子你不知道，我们家司衡结婚了，刚把媳妇从西北接回来。”

钱淑敏的眼睛亮了一下。“哦？司衡结婚了？哪家的姑娘？”

“苏家的。”陈玉芳压低了声音，“就是以前苏市那个。。。。。。”

她话没说完，但钱淑敏已经懂了。她眼里的那点热络淡了下去，嘴角挂上一丝若有若无的轻慢。

正房里，炕烧得暖和。

苏韵窈被秦司衡扶着，给两位客人见了礼。

“这是方爷爷，方奶奶。”秦老爷子指着介绍。

“方爷爷好，方奶奶好。”苏韵窈微微欠身。

钱淑敏坐在椅子上，端着陈玉芳刚沏好的茉莉花茶，只是从眼皮底下撩了她一眼，没吭声。

方老倒是很和气，上下打量了苏韵窈几眼，又看了看她的肚子，笑呵呵地说：“好，好，司衡有福气。”

几个人坐着说话，秦老爷子忽然把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

“说起来，我这孙媳妇，可不是一般人。”老爷子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藏不住的骄傲，“她那一手苏绣，绝了。”

陈玉芳端着茶盘的手停了一下，眼角的余光瞥向钱淑敏。

钱淑敏正用杯盖撇着茶沫，听到这话，动作慢了下来。

“苏绣？”她抬起头，看向苏韵窈，目光里带着审视，“那可是精贵的手艺，最讲究家学渊源。我娘家有个远房亲戚，就在苏州刺绣研究所里当了二十年的绣娘，她们那儿收徒弟，比考大学还难。现在的小姑娘，能懂多少？”

她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磕了一下，声音发脆。

“别是把寻常的绣花针法，当成苏绣了吧？”

屋里的空气瞬间冷了。

陈玉芳站在一边，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秦司衡的脸色沉下来，刚要开口，被苏韵窈在桌子底下的手轻轻按住了。

秦老爷子没生气，反而笑了。

他看着苏韵窈，目光里全是信任。

“韵窈，方奶奶不信你。”

他用拐杖指了指东厢房的方向。

“去，把你外婆留给你的那件宝贝拿过来，给方奶奶开开眼。”

苏韵窈站起身，没说一个字，对老爷子点了下头，转身走出了正房。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她。

钱淑敏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脸上挂着看好戏的表情。在她看来，一个从西北军区来的、出身还有点问题的年轻媳妇，能拿出什么“宝贝”来？

不过两分钟，苏韵窈回来了。

她手里捧着一个用深蓝色细棉布包裹得整整齐齐的方块，布料干净，边角平整。

她走到桌前，把布包轻轻搁在桌子中央。

然后，她一层一层地解开布包。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住了。

布包的最里层，是一块用白棉纸隔着的绣片。

苏韵窈把棉纸揭开。

一幅大概一尺见方的双面绣，就这么出现在众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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