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韵窈抬眼看他:“谁?”
秦司衡眼底闪过一抹寒意:“供销社李副主任,还有几个眼红你生意的人。”
苏韵窈垂下眼,声音很淡:“意料之中。”
秦司衡盯着她,眉头皱得更紧:“你早猜到了?”
苏韵窈点点头:“他们动机最明显。”
秦司衡沉默了一瞬,手掌摩挲着她的后脑勺:“以后这种事,别自己扛。”
苏韵窈抬眼,对上他的视线:“我怕你为难。”
秦司衡喉结滚动,嗓音低哑:“我为难也是我的事,你只管告诉我。”
苏韵窈盯着他,半晌点了点头。
秦司衡低头,吻住她的额头,手掌扣住她的腰,将她抱紧。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外头传来军嫂们的欢呼声,苏韵窈靠在秦司衡胸口,闭上眼,绷紧了三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秦司衡手掌摩挲着她的后背,动作很轻,像安抚受惊的小兽。
过了好一会儿,苏韵窈才从他怀里抬起头,声音有点哑:“我得出去安抚大家。”
秦司衡盯着她,眉头皱了一下,半晌松开手:“去吧。”
苏韵窈从桌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出去。
工坊里的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话。
李婶拉着苏韵窈的手,眼圈通红:“窈丫头,可算熬过来了。”
小周抹着眼泪:“我昨晚一夜没睡,还以为这辈子都要背着罪名过日子了。”
苏韵窈笑着拍拍她们的手:“没事了,以后咱们照常干活。”
陈秀芝走过来,红着眼圈:“师傅,我。。。。。。”
苏韵窈抬手,按住她的肩膀:“别想太多,好好干活就行。”
陈秀芝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
苏韵窈安抚了一圈,等人群散去,才转身回办公室。
秦司衡还站在窗边,听见动静,转过身看她。
苏韵窈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声音很轻:“你什么时候回部队?”
秦司衡盯着她,沉默了一瞬:“明天。”
苏韵窈点点头,没说话。
夕阳从窗户斜进来,光打在办公桌上那叠文件的红色公章上,映出一圈橘色光晕。她盯着那圈光晕看了五秒,十秒,嘴角维持着刚才那个淡到几乎没有的弧度。
秦司衡没走。
他站在她面前,手掌还搁在她后脑上,拇指摩挲着她耳后那一小片皮肤。他在等。
他比谁都清楚——她没有真正哭出来过。
从稽查队踹门进来那一刻起,她的脊背就没弯过。接文件、锁保险柜、安排军嫂们把绣活带回家、跟陈主任当面掰扯、笑着安抚李婶和小周。三天,滴水不漏的三天。
但她掌心里压了三层月牙印。
“去京城的火车票我来——”
他话没说完。
苏韵窈的肩膀抖了一下。
很轻的,像被风吹过的桑枝。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越来越密,越来越压不住。她低着头,额头撞在他胸口,嘴唇抿成一条白线,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响,像被堵住的东西硬生生顶开了。
泪珠子砸在他军装前襟上,洇开一小块深色。
秦司衡的手停了。
她的拳头砸上来了。
不重。攥成拳的小手,一下一下捶在他胸膛上,骨节磕在军装铜扣上,硌得她手背发红,她也不收。
“你为什么不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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