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苍玄话刚说完,穹顶之上传来一声轻笑。
“撤?”
那声音从穹顶传下来,不紧不慢,“整片天域已锁死了,诸位怕是撤不了了。”
话音落下,一片金光从穹顶上压下来!
咔嚓!!
一只巨大的仙手虚影,硬生生从大殿穹顶插了进来!
坚硬的琉璃穹顶跟纸片似的被直接撕裂、掀开!
碎石瓦片哗啦啦往下掉,烟尘扬起来,呛得不少人直打喷嚏。
整个上清元府瞬间成了敞篷顶。
所有人下意识往上看。
云层之上,站着一排人。
为首那个,穿一身灰扑扑的长袍,料子看着还不如温知崖长老以前那件补了三百年的。
没戴头冠,灰白头发挽了个髻,一根木簪别着,跟我家景元长老用的差不多。
长得还行,五官端正,不丑,也不出挑,不看眼睛的话~扔人堆里得找一会儿。
但那双眼睛太老了,老得跟这九重天的岁数差不多,眼窝深陷,眼皮耷着,看人跟看蚂蚁一样。
周身气息压得极低,不细看还以为是跟忘机长老一样是个扫地老道。
但我知道,这是实打实的太乙金仙!
他身后齐刷刷站着一排身材魁梧、肌肉爆满、金甲反光的金仙天将。
整整十八尊!
眉毛浓,颧骨高,下颌宽方,十八张脸长得差不多,跟一母同胞似的。
每一尊的气息都比镇西、镇北强一头。
小黑在我肩上猛地绷直了:“那俩狗东西,左边第一个,右边第一个。五千年前在飞升通道堵本座的,有他俩。来得正好,省得本座挨个去找。”
镇北真君本来跪在地上好好的,突然跟回光返照似的,激动得仰头高呼:“刑天君,小仙终于盼来尊驾降临!”
他转头看向我们,控诉:“就是此辈下界蝼蚁胆大妄为,逆天犯上!恳请天君尽数诛灭,肃正天规!”
结果那刑天君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本没搭理他。
镇北真君张着嘴,尴住了,又默默把嘴闭上了。
刑天君目光往下扫了扫。
扫过外头跪了一地的仙兵。
扫过满殿狼藉。
扫过联军。
最后落在我身上。
看了我好几息,然后居然抬手撤了威压。
那威压一撤,殿内里所有人同时松了口气。
好几个散修一屁股瘫在了地上,大口喘气。
刑天君还在一直看着我。
“本座久思,区区下界凡俗,何以敢忤逆九天纲常,一路打到三重天?原来,是混沌之子这个变数在此。”
他顿了顿,又说:
“小娃娃,本君乃是玄元天·刑天司正卿,世人唤刑天君。本君与你打个商量。”
“本君惜你天资,怜你际遇。若你愿弃下界尘缘、凡俗羁绊,随本座归四重天修行,入天庭正统道途,本座可赦下方所有人死罪。”
“全员不杀、全员不囚,尽数安然遣返下界,既往所有罪责,一笔勾销。如何?”
他这话说得温温和和,冠冕堂皇,听着像是天大的恩赐。
我还没回话,卫苍玄先开口了。
“不如何!”
他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我前面,仰着脖子冲天上喊,嘴跟淬了毒一样,拦都拦不住:
“呵~倒是挺会挑好听的说。惜她天资?我看你是馋她的混沌本源!”
“还随你回四重天修行?你是把她当菩萨供着,还是当丹药炼着?就你这老脸,老夫看着不像菩萨。长得像刚从坟里刨出来的,穿得像赶考落榜的老秀才,站那儿念两句文绉绉就想把人带走?”
刑天君的目光移到他身上,不怒,就是看了一眼,像在看路边一块挡路的石头。
卫苍玄还接着骂:“从下界到仙界,这种套路一怎么还是成不变。拐小孩就好好拐,能不能真诚一点?”
“凡界拐小孩的拍花子好歹还塞块糖。你连糖都不塞,就空手套白狼、画饼骗命,脸都不要了!”
“明明一肚子阴私算计,装什么慈悲仙尊!还太乙金仙呢,太乙绑匪吧?”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说话,但都在心里默默给卫苍玄竖大拇指!
毕竟这是敢骂太乙金仙的狠人!
一个散修小声跟旁边的人嘀咕:“卫宗主真是条汉子。骂太乙金仙,我这辈子想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