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将军,您是从我们村走出去的第八个将军。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完了又收了笑容,语气里带着一种当家人特有的实在:
"所以,我希望你,将来永远不要再来了。"
这话说得糙,但在座的人都听懂了。老秦端着酒杯,没有立刻喝。
他想起这七八年在村里过的日子,想起那些把他藏在牛棚里、给他送饭、替他挡事的老乡,想起那些为了保护刘国清的老战友而折在村子里的年轻人。
他把酒杯举起来,跟刘国宗碰了一下,仰头干了。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下去了一半。
有人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噜,有人端着酒杯还在絮絮叨叨,有人已经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外走了。
刘国清坐在角落里,手里夹着根烟,一直没怎么动筷子。
他在等人,等酒席散得差不多了,才朝角落里那个一直安静坐着的年轻人招了招手:
"春儿,你过来。"
赵立春站起来,快步走过来,在刘国清面前站定,喊了一声"叔"。
他比几年前又壮了些,那张在田间地头晒出来的脸上带着一股子踏实劲儿。
老秦在旁边哈哈笑了两声,伸手拍了拍赵立春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实在得很:
"小春,你很不错的。你刘叔让你到部队历练,你跟我走。
咱爷俩还跟以前一样,一起扛着锄头下地。
这回咱们得扛着枪下军营咯。"
赵立春挠了挠后脑勺,那动作跟他十几年前一模一样,声音里带着点压不住的激动:"谢谢秦叔!"
老秦摆了摆手,又看了刘国清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
"你最该感谢的人,应该是你的刘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