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中医只是睨一眼当年护院。
他与沈时年夫妇打个招呼,就去给沈律诊断,安暖是个小机灵鬼,贴在王中医身边,直勾勾地望着他,还拉过兰舟和小怀谨,王中医是见惯生死的,但架不住三个稚子的期待。
这病,他有7分把握。
但是稚子无辜。
王中医思前想后,决定将自己荣辱给抛却,他开始摇人。
他摇的人是自己师父。
亦是他的亲生父亲。
师从当年宫中首席。
王中医一个电话,更老的中医就从某个高山流水之地赶过来,一路拔山涉水,九十来岁的高龄了,硬是扛住了长途奔波,六小时大巴车,两小时专机,落地a城后又往医院里赶来。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王中医迟迟不动手。
坐着眼观鼻,鼻观心,把沈时年夫妻急坏了。
沈时年心中犯疑惑了。
这王中医是不是浪得虚名,根本不会治病?眼看着天黑了,夜深了,他搬的救兵怎的还不过来?若是万一把他的儿子拖死了怎么办?
林德才放心地笑了。
瞧吧,就是一个江湖骗子,赤脚郎中。
只有林厚生不住擦冷汗。
他知道王中医要请的是什么人了。
那是业内的泰山北斗,有他出马,万无一失。
只有当儿子的能把这九十岁的老爸爸请出山门了。
林秘书不时看看时间,她挺急的,距离12点还有两小时,这就到15天了啊!这救兵再不来沈律得上西天,她小声问坐沙发上的王中医:“您请的是什么人?能赶到吗?”
王中医一脸镇定:“请的是我父亲。”
沈时年呆住了。
王中医已经60开外了,他的父亲那不得90来岁,又是生活在山野荒林里的,这一天赶路骨头不得散掉啊?再说,90来岁还有什么用啊?耳目不明了吧?
但沈时年不好开口。
他犹如赌徒般将全部赌注押在这位王中医身上。
时间渐去,他心中越发没底,更是隐隐后悔。
若是让林厚生父子一试。
——未尝还有希望。
一直等到11点,11点半。
沈时年终于坐不住了。
他想要恢复林德才的职务由他主导。
但是还未说出口,病房门就被推开了,一阵雪松味道扑面而来,让人像是一下子沁在山林间般,舒服极了,再看门口那人,头发与胡子花白,皮肤却如同童颜般光滑,身子骨更是硬朗,一进来只是扫一眼王中医,尔后就笔直朝着病床走去,伸手在沈律肩头某处一拍,沈律的腿立即就动了一下,再拍,两条腿一齐抖一下,尔后竟然笔直坐起来了。
这等场景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特别是林厚生几乎要下跪了。
王家,谪仙般的人物出山了。
王父坐到沈律身后,冲着门边的儿子大喝一声:“还不拿针过来?愣着等宵夜哪?”
王中医平常傲得很,在老父面前跟新兵蛋子一般,立即打开中医箱子,将一整排银针递与老父,王父手段不得了,手上疾快,尤如书中的武林高手般,眨眼间几十根针扎在沈律后颈与后背上,银针不停往上游走,最后终于扎向后脑空位,男人身子大激,抖动如同筛子般,眼皮更是不停跳动。
银针处渗出一丝丝暗红的血来。
(治疗手法属于虚构)
出奇的是沈律脸色好看许多了,不再灰败,竟然一下子有气色了。
一旁观看的蒋文茵拭着眼泪。
不消明说,她亦看得出来,阿律得救了。
她等不及了,她现在就要感谢宫峻:“阿峻,谢谢你,不是你的话我和时年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宫峻心中落下大石。
他很柔和地劝慰贵妇人。
最后他说:“全是岑欢的功劳,她提前跟周旭要来病历与片子,交与了王中医所以一来就上手了。”
蒋文茵不住点头称赞:“岑欢有心。”
她四处寻找岑欢却看不见人。
这会儿沈时也心情也好上许多,还能开个玩笑了:“生气呢!尽心尽力,就是不肯见面,我看沈律这次活过来,以后情感生活,够呛的,他话说得那样死,人岑欢也不缺他这一个。”
正说着,那边沈律竟然醒过来了。
只是人还懵懂着。
嘴里发着呓语:“岑欢……我不是故意让你难过的……别生气,好不好?”
后面断断续续听不清了。
蒋文茵捂着脸喜极而泣。
她太高兴了,太好了,阿律醒过来了。
林德才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