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几个人的目光时不时落在陆川身上，显然在焦急等待着审讯结果。

仅仅几分钟后，陆川的手机响了。

振动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嗡嗡地敲在每一个人的神经上。

陆川接起电话，秦志远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干净利落，没有半句废话：“陆县长，阿豹交代了。不出您所料——他咬的是腾飞集团的一个副总，没有供出马腾本人。另外现场缴获的笔记本电脑里还有大量之前偷拍的女性受害人照片，我们已经在提取名单了。”

陆川嗯了一声，没有在脸上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挂断电话的时候，他甚至还有心情拿起桌上的搪瓷茶杯喝了一口水，不紧不慢地用杯盖拨了一下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他太清楚阿豹为什么不供出马腾了。

不是义气，是利益，是计算。

阿豹是马腾手下的老人，老婆孩子、父母的养老、弟弟上大学的学费——全部在马腾的掌控范围内。

供出马腾，这一切都没了。

但他可是马腾的手下，即便是一点不说也没用，自然能联系到马腾的头上，所以需要一个替罪羊！

而这个替罪羊，必须是一个身份足够高到能扛下所有罪名、又离马腾本人足够远不至于牵连老板的人。

腾飞集团分管行政后勤的一个副总，就是这颗最完美的弃子。

马腾早就把公司法人结构设计成了一个层层嵌套的迷宫，每一层都有一个可以被随时切割的替死鬼，法律追责追到副总就追不下去了，而马腾本人永远站在下一层的后面。

陆川放下茶杯，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在场的常委们，声音平稳地宣布了一个结果：“审讯结果出来了。三名嫌疑人是受腾飞集团指使。主犯供认不讳。”

一瞬间，整个会议室静了好几秒。

所有常委的脸上，都阴晴不定，毕竟没有人是傻子，受腾飞集团指使的含义，自然是牵扯到了石泉县的首富马腾！

就在这时，王莽的拳头砸在了桌子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没有说话，但那一拳下去的意思所有人都懂——果然是腾飞，果然又是马腾。

孙建平坐在角落里，感觉自己喉咙里涌上来一股腥甜。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鼓成了两个硬块，指节握在椅子扶手上发出咯咯的细微声响。

马腾啊马腾，我真操你八辈祖宗！

昨晚刚吹完牛逼，今天被人啪啪打脸，这不是蠢是什么？这种猪队友，不配跟他孙建平一条船。

但孙建平不知道的是，马腾并不蠢。

马腾在暗处做了十几年的围标操纵和商业胁迫，从来没有人能在他的主场打他的脸。他只是撞上了一个比他更擅长布局的人。

陆川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

他站起来，双手撑着桌沿，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会议室的木质桌面里：“各位，腾飞集团指使社会人员对前来石泉投资考察的瑞华集团董事长实施偷拍，手段恶劣，性质严重。我认为——腾飞集团必须踢出本次竞标。谁赞成？”

王莽瞬间举手，动作快得像一把弹簧刀弹开，脸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痛快。

他早就看马腾不顺眼了，今天终于逮到了名正顺的机会，不落井下石都对不起自己这个纪委书记的身份。

张瑞宏也举起了手，扶了扶眼镜，动作不紧不慢，但眼底闪过的那丝光芒骗不了人——这个平时最谨慎的宣传部长此刻比谁都笃定。

何本元举手，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稳稳地把右手举到了肩膀高度，但他的嘴角抽了一下，显然在憋笑。

他和陆川相处这段时间，不用想都知道，这肯定是陆县长出手了，而一出手，就将马腾一脚踹出局！

真特么爽啊！

而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