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衣的铁索“哗啦”一声绷直,破魔锥尖端寒芒直指秦随安腿部。
“一派胡。”雪衣的声线冷硬,“十王司武弁皆经严苛核验,身负镇狱符箓,岂会容步离人混入值守之列。秦随安,你无故袭伤狱吏,可知这是何等重罪?”
秦随安只是将女皇·流萤的佩剑掏出,就轻松格挡住雪衣的攻击“揭开他们的面具看看不就好了?如果是真的武弁,我甘愿受罚。”
地上三名“武弁”疼得浑身抽搐,口中连声痛呼,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凶戾的寒光。
“判官大人,稍安勿躁。”椒丘脸上惯常的笑意尽数褪去,神色凝重,“方才我便察觉气息有异,只是尚未辨明源头,秦随安阁下先一步出手了。这股气味,正是步离人独有的体味,寻常十王司狱卒身上绝不会有。”
他说这话时,表面上看正气凛然,但心中却露出苦涩。
不是哥们,你在幽囚狱发什么癫?我可是你的担保人,你这么做,我可是也要受罚的啊。
听到椒丘的发,貊泽后撤半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短刃的柄上,目光锐利地盯着地上三人,全身肌肉绷紧,整个人进入戒备姿态。
持明龙尊·白珩眉心紧蹙,无明剑首·彦卿蓄势待发。
突然,其中一名倒地的武弁骤然暴起,方才的哀嚎全然消失,面容扭曲,獠牙自唇边探出,掌心迸出带着狂暴气息。
他直朝着距离最近的雪衣扑杀而去!
另外两人也不再伪装,一同翻身跃起,抽出暗藏的兵刃,分头朝着甬道两端冲去,想要吹响警哨,提前通知更深层潜藏的同伙。
“找死!”雪衣低喝一声,偃偶身躯迅捷旋身,手中铁索破空甩出,长索如灵蛇飞窜,精准缠住扑到身前那名步离人的脚踝,猛地向后一拽。
“嘭!”
那步离人重重掼砸在坚硬的黑石地面。
雪衣跨步上前,破魔锥压在他的脖颈之上,冰冷锥尖抵住皮肉,令他动弹不得。
貊泽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掠过廊道,转瞬追上打算吹响警哨的第二名奸细,短刃精准打落他手中哨子,反手一扣,将其臂膀拧至身后制住,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声响。
剩下最后一人眼看同伙尽数被拦,自知事败,眼中泛起疯狂的凶光,猛地张口,喉咙鼓动,直接高声传讯。
“吼——”
一道青蓝色剑光倏忽刺穿他的咽喉。
无明剑首·彦卿眉头紧锁:“幽囚狱这么大,肯定还有不少细作,这下打草惊蛇了。”
眨眼之间,三个步离人,两伤,一死。
椒丘缓步上前,蹲下身,指尖在被俘奸细的衣甲内侧一抹,丹漆涂层应声剥落,底下空空如也,并无半分十王司的烙印。
他抬眼望向雪衣,缓缓开口:“判官大人,证据确凿。步离人早已悄悄渗透进幽囚狱的巡防之中,若是我等一行没有撞破此事,待到他们发起行动,整座牢狱的封禁都要危在旦夕,牢底的呼雷,极有可能被他们趁乱救走。”
雪衣垂眸看向被破魔锥压制住的步离奸细,偃偶的眼瞳之中翻涌着冷光。
方才是她失察,险些酿成弥天大祸。
若是今日没有秦随安敏锐察觉异样,任由这些内应继续巡逻,等到时机一至,里应外合,幽囚狱禁制大开,呼雷脱困,仙舟联盟都要掀起一场大乱。
她对着秦随安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静,却少了方才的敌意:“是雪衣莽撞,错怪阁下。若非你出手截下三名细作,幽囚狱之祸已然埋下。”
被铁索锁在地上的步离人闻,发出低沉桀桀的狞笑,猩红的眼睛扫视众人:“晚了……信号早已送出……我族大军很快便会攻入幽囚狱,迎回首领呼雷!仙舟的牢狱,困不住巢父!”
雪衣神色一变,猛地抬手,自腰间取出一枚传讯玉符,指尖运力捏碎。
碎裂的玉符迸发出一道淡青色流光,向着幽囚狱上层急驰而去,是十王司的紧急警讯。
“急报!幽囚狱混入步离人内应,劫狱图谋已启,速调冥差、金人勾魂使封锁所有通道,严防各处牢门!”
做完传讯,她转头看向一行人,步伐再度转向向下的石阶。
“事态有变,不可耽搁。呼雷的囚牢就在下一层,步离人的内应想来已经动身。诸位,随我尽快前往羁押呼雷所在之地,万万不能让他们接触罪囚呼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