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高县令吐了。
“呕呕呕……”
身边四五个衙役,也跟着一起吐。
呕吐,会传染,尤其是,一起看到令人不适的场景,只要有一个开始,后面就会秒跟。
高县令一边吐,后背一边往外冒冷汗。
太凶残了。
尸体都碎了,满地都是肠子、血液、断肢,这是他生平见过最为恐怖的修罗地狱。
事大了。
平南候的别院,遭贼了,但奇怪的是,死在别院里的人,大部分都是排帮的人。
平南侯义子葛雄不见了。
至于整个院子被烧,烧吧,那都是小事。
“什么人干的,仵作怎么说?”
高知县吐完了。这才想起来问案子。
“仵作也在吐。”县丞捂着胸口,说道,“大人,葛雄在漕运任职,此案归漕运衙门管。”
以前讨好平南侯的事情,两个衙门抢着上,现在他们只想把责任往外推。
“事太大了,谁也跑不了。”
知县摆了摆手说道。
县丞使劲叹了口气,院子里几十条人命,对面巷子里还有几十条人命,这事情的确太大了。
一想到尸体,一阵呕意上涌。
“你说。”县令清了清发烧的喉咙,“按照你的经验,用什么手段能把人撕成这样?”
听这话,那场景在眼前闪过,县丞更加恶心了。
他也没想明白。
“大人,下官是剿过匪的,也算是见过厮杀,但这些人伤口极其奇怪。”
“似乎非人力所能及,莫不是……”
县丞说到这里,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莫不是那葛雄,平日里横行霸道,坏了阴德,引得鬼神出手,才知如此?”
县令艰难地摇了摇头。
“咱们是读圣贤书的,怪力乱神之语就不要说了,让仵作别吐了,赶紧验尸。”
“你再去问问周围的百姓,这么大动静,他们一定听到了什么,先找出一些线索来。”
县丞奉命离开。
县令不是不信鬼神,而是他知道真凶是谁,今天晚上,秦重找他喝酒,太过于刻意了。
两个人没喝酒的交情,甚至我还袒护葛雄。
等等,葛雄他都敢弄。
我一个芝麻小官,会不会也……
高知县一想到,自己可能也会变得东一块西一块,一股尿意,差点没忍住。
“来人,跟着本官!寸步不离。”
他颤声喊道,此时此刻,他感觉周围有一只眼睛正在盯着他,随时想要他的命。
“有活口,还有一个活口。”
突然,正在验尸的仵作大喊一声。
“还有活口,快,找医师。”
高县令大喊一声,有活口,至少在上官查问之前,能查明白,这些人到底怎么死的。
只要知道死因,就有查找方向。
救火,验尸,救人,清江浦的码头从半夜忙活到清晨,谣已经悄悄传开。
葛雄不积阴德,被恶鬼登门给撕了。
东方泛起鱼肚白。
六月的清晨,凉风带着水汽,让人感觉十分惬意,秦重在船头伸了一个懒腰。
颜得胜把早餐摆在船头,秦重坐下吃饭。
“大人,人已经救出来了,兄弟们都没事,不过撤退的路上碰上了圣焰教的人,顺手解决了。”
“还有葛雄还活着,要如何处理?”
颜巡过来禀告昨夜的情况。
“这都不死?”秦重端着粥碗,有些烫手,“处置什么?直接……算了,让那头蠢牛去。”
秦重本想说直接剁了。
但昨天揍了牛壮一顿,今天让他出出气吧。
上一世,他当新兵的时候,脾气也极倔,没少被班长那双铁拳揍,揍完了副班长做思想工作。
简单说,打一巴掌揉一揉。
皮带加碘伏,边打边消毒,别的新兵啥样不知道,反正他们班,都是这么练出来的。
现在该给牛壮揉一揉了。
“多谢公子。”
身后传来牛壮欣喜的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