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凯紧跟着表态：“我同意高书记的意见。煤矿事故的责任认定要实事求是，不能因为一次没有造成人员死亡的未遂事故，就全盘否定一个干部的履职能力。陆川在救援中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他的担当——这个时候把他调走，于理不合，于情不通。”

马长海听完，笑容不变，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既然高书记和周市长坚持，那就按程序来吧。同意调整陆川同志岗位的，请举手。”

他自已先举起了手。

韩清河紧随其后，手掌举得笔直。

赵长林举起手，动作不快但很稳。

钱国栋举手的时候，嘴角甚至浮起了一丝笑意。

然后，让高云峰瞳孔骤缩的一幕出现了——纪委书记方志民犹豫了一下，举起了手。

五票。

高云峰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动，率先举起了手：“反对调整陆川同志岗位的，请举手。”

周凯的手同时举了起来。何春林举手，田卫东举手，郑国忠举手。

五票对五票。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会议桌上唯一没有举手的人——组织部长孙正发。

孙正发坐在椅子上，双手压着笔记本，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日光灯下反着微光。

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看自已——高云峰在看他，周凯在看他，马长海也在看他。

这间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不认识孙正发，但此刻他觉得自已像是坐在聚光灯下的一个陌生人。

马长海微微偏过头，用一种笃定的、近乎闲聊的语气催促道：“正发同志，就差你了。你这一票，可是关键一票。”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不急不缓，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不是催促，是提醒——或者说，是最后的警告。

高云峰没有说话，但他看向孙正发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沉甸甸的东西。

不是责备，不是施压，而是一种冷静的等待——他也在等，等孙正发做出选择。

孙正发抬起头，目光在长桌两侧各停了一秒。

左边是马长海，右边是高云峰。

然后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熬了很久终于熬到头的苦涩和解脱。

他把笔记本合上，手掌平放在封面上，像是在按住什么即将翻涌出来的东西。

“我弃权。”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会议室的温度骤降了十度。

这一刻，马长海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盯着孙正发，眼神里翻涌的东西没有表现在表情上，但那只放在桌上原本放松的手，慢慢攥紧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孙正发会弃权——弃权意味着不站队、不得罪、但也意味着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