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衡宴颔首,视线又落回叮叮作响的号舍内,语气充满怀念。
“乡下十分贫瘠,每一件农具都是乡民赖以生存的宝物,被看得极重。农具一旦破损,乡里无人修缮,大多只能勉强凑合用。”
“我略有动手天赋,便常帮乡亲修理农具,一来二去,渐渐摸透了一些农具的构造与原理。”
“从乡下回去后,我闲暇之余,还专门找过不少相关的书籍翻看,把里面实用的要点整理出来,托人送到乡下那些叔伯手中。”
说着,萧衡宴抬眼,目光扫过号舍里一众埋头打磨木料的匠人。
“我给出的图纸并不算完善。毕竟我并非工匠专业出身,只能勾勒出大体框架与思路。余下疏漏之处,便要看这些匠人能否凭借自身多年手艺,自行修补完善。”
两人边走边说,很快抵达文试区,整片考区静谧肃穆。
此番应试学子,至少已中秀才资历。
入场前,这些人皆是信心满满,心中笃定荣王此番招纳贤才,定然是之前抓的官员太多,北境官场空缺,需要他们来填补空缺。
至于考题肯定不会为难他们,不外乎出自四书五经,这些他们早已烂熟于心。
可当他们进入号舍内,翻看桌案上的试卷,所有学子在看清卷面题目的刹那,底气瞬间荡然无存。
号舍内所有人眼底满是茫然。
眼前试卷上的三道题,全部直指北境当下最棘手民生、边防、治理难题。
根本不是他们日常所学的圣贤道义,往日倒背如流的经义典故。
一时之间,有人蹙眉苦思,有人茫然无措,也有人拿起笔,奋笔疾书。
看见萧衡宴和陆朝辞走来,文试区的主考官沈文渊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见过王爷、王妃。”
萧衡宴颔首:“不必多礼,一切都还顺利吧。”
沈文渊起身:“王爷,今日的文试题目一出,不少官吏私下议论,说王爷此次选材出题太过出格,不遵科考制,全无经义文采,太过偏重俗务,恐难甄别士林才华。”
萧衡宴闻,神色未变,只是淡淡看向满场苦思的学子。
缓声道:“北境正值开荒固本,安民固边的关键时刻。空谈圣贤义理,既安不了流民,也稳不了边防。”
他盯着沈文渊道,“别人怎么说,本王不管,也没时间去听。沈大人,你只要记住,今日这场文试,本王要的,不是只会咬文嚼字的腐儒,是能体察民情,解决实事的治世之才。”
沈文渊躬身郑重道:“下官明白王爷的意思,会盯住这场选拔,选出有用之人。”
“你在此好生监考,秉公评判。”萧衡宴点头说完,便与身侧的陆朝辞一同转身朝不远处的武场考区走去。
萧衡宴并未带着陆朝辞直接走入武场考区,而是牵着她走上不远处的高台上,将整个武选校场尽收眼底。
此次人才选拔,武试是重中之重。
武试不是单一的比武,既要考验武者体魄强健、身手矫捷,更要考基础韬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