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磊在纸上画了五个箭头,全都指向老碾房,然后把纸钉在黑板旁的木板上。
“分散藏匿不现实。”周磊指着刚才画的箭头,“人如果分散了,转移方向就会乱,我们搜到哪家,哪家就往外跑,可今天查了很多家都干干净净的,极有可能被拐女孩都被藏到了一个地方,对他们来说这样做最不容易被发现。”
“而且他们出不了村。”任娅接过话,“我们进村的时候肯定有人通风报信。”
“地窖。”周磊说,“老碾房是村子的正中间,以前村子存粮的地方,一般情况下,这种公产下面通常有地窖。”
马大队点点头:“不错,我们这里的村子,碾房底下都会有地窖!”
王志刚“噌”地站起来:“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把老碾房给掀了!”
周磊摇摇头,转头看向马大队:“今晚我先去一趟,白天都是人,根本没法靠近。”
马大队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不行!绝对不行!太危险了!”
“咱们拖得起,那些女孩拖不起啊!如果不找到藏匿的地方,去多少次都是扑空。”
马大队没有说话,屋里静得只能听见钟表的走字声,王志刚想张口,任娅拉了他一把,示意他别说话。
过了很长时间,马大队看着周磊:“咱俩去,其他人在村外围待命,要是四十分钟没回来,你们就设法进来支援我们。”
几人点点头。
凌晨两点,周磊和马大队换上了深色的衣服,从山后小路绕进了村,两个人沿着东边的一片塌墙摸进去,下到村边,周磊突然停住,碰了碰马大队,示意他往不远处看去。
老槐树下窝着一个人,抱着锄头,正在打盹。
“是放哨的。”周磊轻声说了句,马大队点点头。
两人绕开槐树,从旁边一条浅沟继续前进。
村里的巡夜规矩,是老一辈传下来的,最早就是防土匪进村,几十年没变一直沿袭至今,都是两三个青壮年结伴,腰间挎着镰刀,嘴里时不时吆喝两声“防贼咯~”
别的山村夜喊,大多是为了吓唬山里的野兽牲口,这村子的喊声是给自家人壮胆、互通情报的。
周磊和马大队紧紧贴着土墙,脚步极轻,他俩不敢开手电,全凭肉眼分辨路面凹凸,竖起耳朵捕捉着周围的动静,不敢有丝毫松懈。
老碾房在村中心,周磊伏在碾房外十几步的玉米秸秆堆旁,慢慢移动着伸手摸地,直到感觉秸秆底下的土是新的,被踩实了,他慢慢把秸秆一点点扒开,露出一块青石板,接缝处的土是湿的,像是新翻上来的。
周磊吸了吸鼻子,一股潮湿的味道,低头凑近看去,石板边缘还有几滴干结的血。
他把耳朵贴上去,底下有声音,断断续续的抽泣声,还有错落交叠的呼吸声,听起来很压抑。
这时,马大队拉了拉他的袖子,朝来路偏了偏头,周磊点头后把秸秆按原样铺好,两人刚起身,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往碾房这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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