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自缢
办公室几人立刻起身拿好装备下楼,钻进警车,正是早高峰,路上公交车和自行车满满当当,王志刚把警笛拉响,一点点往前挤。
“什么事?”王志刚按了一下喇叭。
任娅指了指前面的右拐车道:“机床厂家属院,有人自杀。”
车拐进家属院时,楼下已经围了七八个人,都是早上买菜、送孩子的,嘴里叽叽喳喳,有个老太太念叨:“这个张老大真是想不开啊,半年不开支,逼死人了啊。”旁边另一个老太太回应:“别胡咧咧,这种事不好乱讲的呀。”
车还没停稳,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就迎了上来,他眼睛红肿:“警察同志,我哥…我哥他上吊了,你们快去看看。”
周磊看了一眼,他穿着灰色的旧夹克,头发乱着,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声音哆哆嗦嗦。
楼前台阶上蹲着个老汉,六十来岁,头发花白,穿着件洗白的工作服,正闷头抽烟,旁边站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纹眉烫发,眼泪打湿了衣襟,周磊几人走过去,那老汉抬起头说:“同志,人在楼上。”
任娅点点头,回头分工:“大刘、小孙,拉警戒带,把群众疏散一下,陈洋、周磊,你俩跟我上去,志刚,你核对一下他们的身份。”
周磊跟在任娅身后上了楼,老式家属院,楼梯很窄,四楼,401的防盗门半掩着,任娅推开门,里面一股潮湿的味道,屋子里是三室一厅,客厅里一根麻绳从梁上垂下来,绳套里吊着个直挺挺的人,男人,四十岁上下,穿一件灰蓝色秋衣,脚上只有一只拖鞋,另一只掉在地上,正下方歪着一张木方凳。
几人合力把绳子解开,尸体放平,陈洋蹲下,先看瞳孔,再看颈部。
任娅也开始看现场的环境,过了一会,周磊顺着任娅的目光看去,脚下的木方凳。
任娅的眉头极轻的皱了一下,只有一下,接着脸上又恢复不动声色的样子,周磊捕捉到这一细节,没有出声。
陈洋微微点头,接着起身摘下一只手套:“缢沟在颌下,马蹄形,向上提空,边缘有生活反应,体表未见明显搏斗伤害,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十点到十一点之间。”
王志刚也上来了,先看了下尸体,又拿出一张信纸:“楼下的三个人是死者的父亲张大根,妻子李玉兰和弟弟张爱民,死者的母亲去年因病去世,他的妻子把这个遗书给我了,写的日子过不下去了,对不起媳妇什么的。”他又看了一眼尸体:“哎,机床厂半年不发工资,老张想不开啊。”
任娅看了一眼信纸,转头看向周磊。
周磊把信纸要过去上下扫了一遍,纸张边缘旧得卷了皮,遗书右下角还有涂抹的痕迹,脑子里又想到刚才任娅的表情。
“先按程序走?”周磊看着任娅,“该取证的取证,该检验的检验,等材料齐了再下结论?”
任娅还没点头,王志刚在旁边“啧”了一声:“这有什么好验的,这明摆的事,这种案子材料齐了报上去就能结案了,搞那么复杂干嘛?”
临城公安分局。
笔录室是临时腾出来的两间屋子,张爱民在左边那间,张大根在右边,李玉兰在办公室,王志刚两头跑,一个一个问。
三份口供摆在桌上,几乎一样。
李玉兰:“昨晚他吃饭的时候心情不太好,和爱民两人喝了点白酒,说厂子效益不好,半年不开工资,九点多他俩说在客厅再喝点,我就回屋先睡了,今天早上七点半我起床做饭,一进客厅就看见…我赶紧喊了爸和爱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