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磊坐在长椅上,手指轻轻击打着腿部。
寻常人听了,顶多唏嘘一声生命无常,可他是警察,敏感察觉到这件事处处透着邪乎,壮年男子腹泻,连夜入院,天不亮就火化,家属又如此冷静。
他缓缓起身,慢慢靠近护士站,两个说话的护士背对着他,低头整理病历。
护士站台面上乱糟糟的,病历单、处方笺散落一起,一张死亡通知单存根摆在最靠外的位置。
周磊快速扫了一眼。
死者:顾海涛,男,32岁,省报记者。死亡原因:急性肠胃炎致重度脱水、高钾血症。入院时间:凌晨1时15分。死亡时间:凌晨4时20分。体温:35。8c。
入院时间1点15分,死亡4点20分,三个小时,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因为拉肚子,就死了。
还没多想,周母已经从检查室出来,对着周磊喊:“磊磊,检查完了。”
周磊走过去:“妈,大夫怎么说的?”
“检查完了,没别的事,给我开了点药。”
“那就行,妈,我遇到个熟人,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说两句话。”
周磊折回护士站,朝里面问:“你好,昨天那个叫顾海涛的接诊医生在哪?”
两个护士回过头,其中一个问:“你是干什么的?”
周磊把证件亮了一下:“公安局的,我找昨天接诊医生问几句。”
两个护士对视一眼,表情有些不自然,一个说:“医生在办公室,左边第三间。”
周磊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下门,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医生抬起头:“请进。”
刚坐下,医生又开口:“哪里不舒服?”
周磊把证件拿出来给他看:“想跟您打听一下顾海涛的事。”
医生揉了揉眼睛:“顾海涛啊,是我昨天接的,怎么了?警察同志。”
“不用紧张。”周磊说,“只是了解一下,你作为医生,觉得他的死亡正常吗?”
医生愣了一下,把病历打开翻了两下,又合上。
“正不正常,怎么说呢?我干急诊这么多年,直接说,是有些怪,一个那么年轻的人,拉个肚子,三个小时就没了,而且她来的时候体温35度8,手脚冰凉,我一开始还以为是霍乱,或者重金属中毒,当时建议留院查明病理,可他老婆坚持要签字火化,不让做尸检,我们虽然觉得反常,但也没理由扣着。”
周磊点点头:“他老婆长什么样?叫什么?”
医生打开抽屉,找到死亡通知单:“叫秦丽丽,个子挺高的,瘦瘦的,穿个藏青色风衣。”
周磊又问了死者的家庭住址、单位和火葬场,便起身告辞。
出来后他带着周母拿完药后,就送周母坐上了回市中区的公交车。
回到出租屋,周磊拿起扫把开始扫地,扫了两下又放下,脑子里总转着那张死亡通知单,在屋里走了两圈,他重新拿起外套,出门。
火葬场在城西,周磊到的时候天快黑了,他进去找到值班室,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开了门,周磊亮了证件。
“师傅,我了解点情况。”周磊说,“今天早上送来的,叫顾海涛。”
值班男人让他进了屋,翻了翻本子,说:“有,今早五点多就送来了,他老婆给办了火化手续,买了个最便宜的柳木盒,骨灰在寄存处放着呢。”
“骨灰没领走?”
“没有,交了一年的寄存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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