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经历星辰淬炼,化为万识星璇,陈知玄的气质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往日刻意收敛的深沉如今化为一种内敛的威严,行走坐卧间,自有一股与天地共鸣的韵律。他依旧住在那个僻静小院,依旧每日去藏经阁“扫地”,但在真正敏锐者眼中,他已截然不同。
青玄道人再次于问心殿召见了他。
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威压。青玄道人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中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意味。他挥手布下一层隔音结界,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究竟是谁?”
这不是质问,更像是一种面对未知存在的探寻。“万法石阶千级如履平地,身上道韵日渐圆融,甚至引动了星辰异力……这绝非‘凡骨’所能为。你入门时测灵盘异动,损毁,也绝非偶然。”
陈知玄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星眸深邃,仿佛能倒映出青玄道人内心的波澜。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青玄师叔,何为仙?何为凡?何为道?”
青玄道人一怔,眉头微蹙:“仙者,超凡脱俗,与天地同寿;凡者,碌碌众生,沉沦苦海;道者,天地规则,万物本源。”
陈知玄微微摇头,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击在青玄道人的道心之上:
“师叔着相了。仙凡之别,不过是对规则利用程度之差。道,无处不在,无分仙凡。一草一木是道,生老病死是道,爱恨情仇亦是道。执着于灵根,执着于仙凡,便是画地为牢,自绝于大道。”
他抬起手,并未调动灵力,只是心念微动,引动识海中一枚代表“生长”的道识碎片。霎时间,院内一株原本有些萎靡的灵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叶片,焕发出勃勃生机,甚至隐隐有光华流转。
“这……出法随?不对,未曾感应灵力波动……”青玄道人瞳孔骤缩,满脸骇然。这已超出了他对修行的认知!
陈知玄放下手,继续道:“我的路,与苍梧仙宗不同,与世间万千仙道皆不同。我不修灵气,不凝金丹。我修的是‘认知’,是‘道理’,是这天地间一切规则的显化与归一。灵根于我,如同顽石,阻我吸纳后天灵气,却也让我免受其染,得以更纯粹地直视本源。”
他目光灼灼,看向殿外苍穹,一股难以喻的自信与傲然冲天而起,竟引动周围灵气微微震荡:
“天欲以‘凡骨’锢我,我便以‘凡骨’为基,纳万识,融万法,自开一道!仙门不收,我便自建仙门!天道不允,我便重塑天道!我命,由我,不由天!”
“轰隆!”
话音落下的瞬间,问心殿外,原本晴朗的天空竟毫无征兆地响起一声闷雷!仿佛他的誓,触动了冥冥中的某种规则,引来了天意的警告!
青玄道人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势与异象震得连退两步,脸色煞白,道心剧烈震荡。他看着眼前这个青年,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正在崛起的、欲与天平齐的恐怖存在!
“你……你这是逆天而行!会遭天谴的!”青玄道人声音发颤。
陈知玄却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讥诮,更带着无比的坚定:“顺为凡,逆则仙?呵,若这天,定的便是让我永世沉沦,那逆了它,又如何?天谴?若它来,我便碎了这天!”
他不再多,对着心神剧震的青玄道人微微颔首,转身,从容不迫地走出了问心殿。
殿外,阳光刺破云层,照在他身上,拉出一道笔直而坚定的影子。那声闷雷早已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青玄道人独自站在空旷的大殿中,久久无。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看透这个年轻人的深浅,甚至……生不出一丝阻拦或镇压的念头。并非不敢,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直觉告诉他,此子之道,已非他所能理解,强行干预,恐遭反噬。
“自开一道……我命由我……”青玄道人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与茫然,“难道……我等遵循古法,按部就班的修行,真的错了吗?”
陈知玄回到小院,心境并无太大波澜。与青玄道人的一番话,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对他自身道心的再次确认与宣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