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乱流的撕扯感远比陈知玄之前主动进入时空裂缝时更加狂暴、无序。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巨手在疯狂拉扯、挤压着他的身体和神魂,四象星力自发形成的护体光晕在明灭不定地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勉强将神意凝聚,试图稳住身形,观察四周。入目皆是破碎的光影和扭曲的色彩,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不清。他能看到石猛、杨华、李锐三人如同暴风雨中的树叶,在远处翻滚、惊叫,但彼此间的距离却在不断拉大,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隔开。王昊及其护卫、王震雷的身影则早已消失在其他方向的乱流之中,不知所踪。
“必须稳住!”陈知玄咬牙,全力催动脚上四色星环。厚土星核带来的沉稳之力在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让他如同在激流中抓住了一块礁石,身形稍微稳定了一些。
他尝试向石猛三人的方向靠拢,但空间乱流的力量太过强大,每一次挪动都异常艰难,而且消耗巨大。
就在这时,前方一片扭曲的光影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相对稳定的、散发着微弱白光的空间节点!那节点如同风浪中的灯塔,虽然渺小,却提供了一个暂时的避风港。
“去那里!”陈知玄神念传音,同时全力引导星力,如同逆水行舟,艰难地朝着那个节点冲去。
石猛三人也看到了希望,拼命催动残余灵力,紧随其后。
“噗!”
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的水膜,四人先后撞入了那个空间节点。
天旋地转的感觉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脚踏实地的虚浮感。四人重重摔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陈知玄第一个翻身跃起,警惕地打量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处残破殿宇的内部,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古老、腐朽以及一种难以喻的……死寂气息。殿宇的材质非金非石,呈现出一种暗淡的金属光泽,上面雕刻着早已模糊的奇异花纹,风格与流沙古城乃至陈知玄所知的所有建筑都迥然不同。
抬头望去,殿宇的穹顶破开了一个大洞,但外面并非熟悉的天空,而是一片混沌、扭曲、不断变幻色彩的虚空背景,偶尔有破碎的山河、凝固的星辰影像一闪而过。
“这里……是哪里?”杨华扶着墙壁站起,脸色苍白,声音带着颤抖。李锐和石猛也相互搀扶着起身,惊魂未定地环顾这片陌生的地域。
陈知玄神意散开,眉头紧锁。他的感知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只能蔓延出百丈左右。此地的空间结构极其脆弱且怪异,法则不全,灵气稀薄到近乎于无,反而充斥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仿佛能消磨生机的“虚空能量”。
“我们可能……坠入了一处依附于主世界存在的空间碎片,或者说是某个毁灭世界的残骸。”陈知玄沉声道。他融合了巽风星眼碎片,对空间波动尤为敏感,能感觉到这片地域的“边界”和那种与世界格格不入的“异物感”。
“空间碎片?世界残骸?”石猛倒吸一口凉气,“那我们还能回去吗?”
陈知玄没有回答,他走到殿宇边缘,透过墙壁的裂缝向外望去。外面是一片更加广阔的废墟景象,断壁残垣蔓延向远方,一直延伸到混沌的虚空边界。一些奇形怪状、散发着腐朽气息的骨骸半掩在尘埃中,昭示着此地曾发生过的惨烈。
“此地不宜久留,先探索一下,寻找出路,或者……了解这里的情况。”陈知玄做出决定。他感应了一下脚上的星环,厚土碎片的融合在此地受到干扰,变得缓慢,但对其他三块碎片的感应依旧清晰。更重要的是,他隐隐感觉到,在这片死寂的残界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星环,那感觉……并非厚土星核,而是另一种同源却更加隐晦的波动。
难道……这处残界里,也藏着一块星辰鉴碎片?这个念头让陈知玄心中一凛。
四人稍作调息,服下丹药恢复伤势和灵力,便小心翼翼地走出了这座破败殿宇。
外面的世界,满目疮痍。大地是暗红色的,如同干涸的血液,踩上去松软而粘腻。扭曲的、早已枯死的黑色怪树张牙舞爪地指向混沌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他们尝试低空飞行,却发现此地的空间极其不稳定,飞行消耗巨大且危险,随时可能撞上无形的空间褶皱或被突然出现的细小裂缝切割。只能选择步行。
行走间,陈知玄突然停下,目光锐利地看向侧前方一片隆起的土丘。
“有东西过来了。”
他话音未落,那片土丘猛地炸开,数道黑影如同闪电般扑出!
那是几只形似猎犬、却通体覆盖着骨甲、眼窝中燃烧着幽蓝色魂火的怪物!它们速度快得惊人,爪牙锋利,散发着相当于筑基后期巅峰的凶戾气息,而且行动间悄无声息,直到近前才被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