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阶梯触感奇异,既非实体砖石,亦非纯粹能量,足尖踏上去时,似有无数细微的道韵符文顺着脚踝攀援而上,钻进陈知玄与云芷的经脉,如同最温和的探针,悄然扫描着两人的修为根基与大道感悟。
陈知玄握紧云芷的手,运转先天一炁护住周身,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阶梯两侧并非虚空,而是流淌着七彩斑斓的光雾,光雾中不时闪过一幕幕破碎的景象——有远古修士引动星辰之力炼丹的画面,有身披甲胄的战将以气血冲开万魔大阵的片段,还有隐于云雾中的高人静坐悟道、周身道韵化形的虚影。这些景象并非幻象,而是蕴含着真实的大道残痕,陈知玄甚至能从那修士的炼丹手法中,捕捉到一丝与星辰鉴同源的“鉴照”真意。
“这些是……过往进入归墟的修士留下的道痕?”云芷轻声开口,太阴月华在她周身流转,将那些试图靠近的光雾轻轻推开,“每一道景象,都像是一段被定格的修行记忆。”
陈知玄点头,指尖凝出一缕先天一炁,试探着触碰身旁的光雾。当气息与光雾接触的瞬间,那破碎的炼丹画面骤然清晰,远古修士手中的丹炉轰然运转,炉顶升起的青烟竟化作了北斗七星的形状,其中蕴含的“星辰炼丹术”奥义,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小心,不要过度沉浸。”陈知玄迅速收回气息,提醒道,“这些道痕虽能提供感悟,但也带着前人的执念,强行解读容易被其影响,乱了自身道心。”
他话音刚落,前方的阶梯突然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光晕中缓缓升起一道模糊的身影。这身影通体由光纹构成,看不清面容,却散发着与净世炎岛同源的净化气息,只是比那座岛屿的本源更加纯粹、更加磅礴。
“来者,止步。”光影开口,声音不辨男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欲入海眼核心,需先过‘问道三关’。此为第一关,净化之问——何为净化?”
陈知玄心中了然,这是天梯试炼的第一重考验,并非比拼战力,而是验证修士对已掌握大道的理解深度。他松开云芷的手,上前一步,体内那丝从净世炎岛领悟的淡金色净化之火悄然浮现,悬浮在掌心。
“晚辈以为,净化并非简单的焚毁污秽。”陈知玄的声音沉稳,目光直视光影,“昔日在净世炎岛,晚辈曾见火焰焚尽腐叶,却在灰烬中催生出新的嫩芽;也曾以星辰鉴净化残魂业力,于破碎的魂念中寻得一丝未灭的生机。故而晚辈认为,净化的本质,是‘去芜存菁,返本归真’——剔除事物中违背大道本源的杂质,让其回归最纯粹的初始状态,无论是心魔、业力,还是受损的道基,皆是如此。”
他掌心的净化之火微微摇曳,突然化作两道火焰溪流,一道冲向阶梯旁的光雾,将其中一缕蕴含着戾气的道痕焚烧殆尽;另一道则缠绕上自己的手腕,顺着经脉游走,将之前解析万魂悲鸣岛时残留的一丝业力轻轻剥离。两道火焰的用法截然不同,却都精准地诠释了“去芜存菁”的真意。
光影沉默片刻,周身的淡金色光晕缓缓收敛:“悟得净化真意,不执于‘焚’,而重于‘归’,此关,过。”
话音落下,光影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前方的阶梯恢复如常,只是在阶梯两侧的光雾中,那些蕴含戾气的道痕竟自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生机之光。
陈知玄与云芷对视一眼,继续向上攀登。这一次,他们走得更加谨慎,每一步都留意着阶梯的变化。约莫攀登了百级台阶后,前方的阶梯突然被一层深蓝色的水幕笼罩,水幕中翻滚着粘稠的黑色液体,散发出阴寒刺骨的气息,正是与玄冥重水岛同源的玄冥寒气,只是这寒气中还夹杂着一丝诡异的“侵蚀”之力,落在阶梯的光纹上时,竟能缓慢地消融那些道韵符文。
水幕中缓缓升起第二道光影,这道光影通体由水流构成,周身环绕着无数细小的漩涡,开口时声音如同浪潮拍岸:“第二关,包容之问——玄冥重水至阴至寒,能冻万物,亦能蚀道基,汝既修水行法则,如何以己道容纳其凶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