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伏诛,兽潮退却,青石镇在血腥与焦灼的气味中,迎来了一个劫后余生的黎明。
暗红色的天光再次洒落,映照着小镇内外的一片狼藉。破损的栅栏、焦黑的土地、凝固的暗红血迹以及尚未完全清理的妖兽尸体,无不诉说着昨夜战斗的惨烈。空气中弥漫着悲伤与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坚忍渡过难关后的庆幸,以及一种悄然滋生的、名为“希望”的东西。
而这希望的中心,无疑是那位此刻静坐于“归途”客栈房中,闭目调息的青衫男子——陈知玄。
昨夜他强行动用远超自身负荷的力量,虚空绘符,虽成功击杀狼王,击退兽潮,但自身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经脉的撕裂伤加重,丹田内那本就布满裂痕的金丹,此刻光芒更是黯淡到了极致,仿佛随时可能彻底碎裂,修为甚至有跌落回筑基期的风险。识海中的太极印记也因过度透支而重新陷入沉寂,只有那青铜指环依旧散发着持续而温润的凉意,如同最忠实的守护者,缓慢滋养着他千疮百孔的身体与神魂。
客栈内外,挤满了前来探望和致谢的镇民。他们手中捧着自家珍藏的、对疗伤有微末效用的赤荒草药,或是舍不得吃的风干肉食,或是几块品相稍好的赤晶,眼神中充满了真挚的感激与敬畏。若非雷豹带着几名狩猎队员守在客栈门口,低声劝慰,明陈前辈需要静养,恐怕门槛早已被踏破。
“陈前辈是为了我们青石镇才伤成这样!”一个昨日在侧翼被陈知玄救下的汉子,红着眼睛对雷豹说道,“雷老大,这点心意,您一定得替我们转交给陈前辈!”
“是啊,雷队长,陈前辈若需要什么,只要我们青石镇有,绝无二话!”另一位失去儿子的老妇人,抹着眼泪,将一包晒干的“宁神花”塞到雷豹手里。
雷豹看着眼前群情激动而又小心翼翼的人们,心中感慨万千。他郑重地收下这些饱含心意的东西,沉声道:“诸位放心,陈前辈的恩情,我们青石镇记下了。这些东西,我会转交。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前辈好生休养。大家先回去,处理好伤亡,重建家园,莫要再打扰前辈。”
众人这才依依不舍地散去,但看向客栈那扇紧闭房门的目光,依旧充满了炽热的尊崇。
房间内,陈知玄缓缓睁开眼。外面的动静,他自然知晓。他并未感到多少欣喜,反而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涌上心头。他本意只是在此暂避,疗伤求生,却阴差阳错,与此地、与此地之人,结下了如此深厚的因果。
“师父,您感觉好些了吗?”石蛋一直守在床边,小脸上写满了担忧,手里还紧紧攥着昨夜陈知玄塞给他的、未曾用完的“赤焰符”。
陈知玄看着徒弟那紧张的模样,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无妨,只是损耗过大,需静养些时日。”他目光落在石蛋手中的符箓上,“昨夜,你做得很好。”
得到师父的肯定,石蛋眼中顿时焕发出光彩,用力点头:“弟子以后一定更加努力修行,绝不给师父丢脸!”
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雷豹的声音传来:“陈前辈,您醒着吗?雷豹求见。”
“雷队长请进。”
雷豹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大堆镇民们送来的东西,恭敬地放在桌上,然后后退一步,再次深深一礼:“前辈,这是镇民们的一点心意,感念前辈救命大恩!若非前辈力挽狂澜,青石镇昨夜恐已不复存在!”
陈知玄微微颔首:“雷队长客气了,同舟共济,分内之事。这些东西,替我谢过诸位乡亲。”
雷豹连忙应下,随即又道:“前辈,还有一事。昨夜那蚀骨狼王的独角,甚是奇异,并未在火焰中损毁。此物应是狼王一身精华所在,或许对前辈伤势有些助益。”说着,他从怀中取出那根约莫尺长、闪烁着幽暗光泽的独角,双手奉上。
陈知玄目光落在那独角之上,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一股精纯而阴冷的能量,与赤荒普遍的火煞之气截然不同,带着强烈的腐蚀与神魂攻击特性。此物确实不凡,若在平时,他或可研究一番,炼制法器或丹药。但此刻,他心中微动,却有了另一个想法。
他并未接过独角,而是对雷豹道:“此物于我用处不大。雷队长,你乃镇中支柱,修为已至筑基后期瓶颈,或许可借此物中蕴含的金丹级妖力与独特法则,尝试冲击瓶颈。即便不能即刻突破,也能淬炼灵力,夯实根基。”
雷豹闻,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陈知玄。金丹期妖兽的核心材料,其价值难以估量,前辈竟然如此轻易就赠予自己?
“前辈,这……这太珍贵了!雷豹受之有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