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玄回到青石镇,立刻召集雷豹与那三名负责阵法的修士,将枯骨涧雾气异动及遭遇怨魂冲击的情况告知。镇内气氛愈发凝重,但在“净邪化煞阵”成功布设的消息鼓舞下,尚未陷入恐慌。陈知玄下令,依托小院阵法为核心,在外围加设数重简易的警示与防御符阵,形成梯次防御,同时全力督促炼制改良版驱邪符,分发下去。
安排完这些,已是深夜。陈知玄并未休息,而是来到了石蛋居住的小屋。
孩童正蜷缩在床铺上,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陈知玄悄然靠近,指尖凝聚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轻轻点向石蛋的眉心,意图探查其白日受创的识海是否仍有隐患。
然而,他的灵力甫一进入,便察觉到了不同。
石蛋的识海,并未如他预想的那般残留阴冷怨念,反而……异常活跃。一股微弱却极为纯粹的精神力量,如同初生的火苗,在识海中央摇曳。这股力量带着石蛋自身的气息,却又隐隐透出一丝与那青铜指环净化之力同源的意蕴,仿佛是被白日的怨音刺激后,自行孕育出的某种抵抗机制。
更让陈知玄惊讶的是,这股初生的精神力量,竟在自发地、极其缓慢地吸收着周围空气中稀薄的灵气,甚至……对院落中“净邪化煞阵”散发出的那层净化光晕,也表现出一种本能的亲近与吸纳。
“天生灵觉?还是……因祸得福?”陈知玄收回手指,眼中闪过惊异与思索。石蛋的资质,似乎并非他原先判断的那般平庸。这种对净化之力的亲和性,以及受刺激后自行觉醒的精神力量,万中无一。
他沉吟片刻,心中有了决断。枯骨涧危机迫近,青石镇需要更多力量。石蛋既然有此潜质,便不能浪费。或许,这孩童便是此局中的一个变数。
次日,陈知玄将石蛋叫到跟前。
“师傅。”石蛋恭敬行礼,小脸比起前日多了几分血色,眼神也清亮了些。
“感觉如何?”陈知玄温声问道。
“回师傅,好多了。昨天……昨天好像做了个噩梦,但醒来后,觉得耳朵边清净了很多,脑子里也清醒了。”石蛋老实地回答。
陈知玄点点头:“你昨日并非简单的受惊。你的神魂异于常人,对那怨念之力感知敏锐,故而受创也更直接。但福祸相依,这股刺激也激发了你的潜能。”
石蛋茫然地眨着眼,有些听不懂。
陈知玄简化了说辞:“简单说,你或许有修炼的资质,而且是适合应对当前这种邪祟的资质。”
石蛋的眼睛瞬间瞪大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陈知玄:“我……我也能像师傅,像雷豹首领他们一样?”
“路有不同,但皆可通幽。”陈知玄取出一枚玉简,这是他昨夜根据石蛋的情况,临时整理出的一篇最基础的炼神法诀,名为《清微养神篇》,重在温养精神,稳固识海,并初步引导精神力感应外界能量,尤其偏向于亲和阳性、净化性质的力量。
“这篇法诀,你每日依此修行。不必追求速度,首要在于‘静’与‘悟’,用心感受你识海中的那点‘灵光’,引导它感受周围,尤其是这阵法之中的净化之意。”陈知玄将玉简递给石蛋,又取出几块品质最下乘,但属性温和的灵石,“握于手中,辅助感应灵气。”
石蛋双手颤抖地接过玉简和灵石,小脸因激动而涨红。他虽年幼,也知这是改变命运的机缘。“多谢师傅!石蛋一定用心修炼,绝不给师傅丢脸!”
从此,石蛋的生活多了固定的内容。每日除了完成陈知玄吩咐的杂事,大部分时间都盘坐在小院的阵法光罩内,按照《清微养神篇》的法门,闭目凝神,感应着识海中那缕微弱的“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