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异动被“锁脉净源阵”强行镇压,青石镇获得了一段喘息之机。然而,陈知玄的损耗极大,接连数日都在静室打坐调息,脸色才逐渐恢复红润。经此一役,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枯骨涧裂隙背后的存在,不仅力量强横,更具备某种侵蚀天地本源的可怖特性,其智慧与手段,绝非寻常怨魂聚合体可比。
与此同时,石蛋在那日地脉反冲中的意外表现,成为了镇内修士间口耳相传的轶事。尽管陈知玄严令不得外传详情,但“石蛋那孩子关键时刻帮了大忙”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众人看石蛋的目光,除了以往的怜悯,更多了几分惊奇与隐约的尊重。
石蛋自己,却处于一种懵懂而兴奋的状态。那日耗尽精神力后的虚脱感记忆犹新,但随后师傅渡来的那股温和灵力,以及师傅眼中毫不掩饰的赞许,都让他心中充满了暖流。他不太明白自己具体做了什么,只知道似乎做对了,帮到了师傅,守护了小镇。
静养几日后,陈知玄将石蛋唤至跟前。
“可知那日你为何能撼动地脉死气?”陈知玄问道。
石蛋茫然摇头:“弟子不知,只是……只是觉得不能让那坏东西冲过来,就……就把所有的力气都推出去了。”
“力气?”陈知玄微微摇头,“你推出的,并非蛮力,而是你识海孕育的精神本源,混合了你天生对净化之力的亲和。你的力量,其质极纯,对死寂怨气有天然的克制。正如清水可涤污,虽量少,却能改变局部的‘势’。”
他耐心解释道:“修行之道,首重明心见性,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你既有此天赋,便不可再懵懂行事。从今日起,我传你‘凝神化符’之法。”
“凝神化符?”石蛋眼睛一亮,他知道符箓是师傅强大的手段之一。
“非是外物符纸,而是以你自身神念为笔,灵力为墨,于识海或虚空勾勒符纹。”陈知玄指尖一点,一道微小的、由纯粹灵光构成的简易“净心符”纹路在空中浮现,结构简单,却韵味自成,“此乃符道根基,亦是锤炼神识、精细操控灵力之无上法门。你精神力增长迅猛,正需此法加以约束、凝练,化庞杂为精纯,变本能为主导。”
接下来的日子,石蛋的修行进入了新的阶段。除了继续修炼《清微养神篇》壮大神识本源,更多了“凝神化符”的功课。
起初,这极其艰难。在识海中观想符纹,要求心神高度集中,不能有丝毫杂念。那看似简单的线条,却蕴含着独特的韵律与能量流转路径,稍有不慎,观想出的符纹便会结构不稳,瞬间溃散,引得识海一阵刺痛。
石蛋失败了无数次。常常一坐就是数个时辰,小脸憋得通红,汗如雨下,却连一个完整的符纹都无法维持片刻。但他心性坚韧,毫不气馁,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陈知玄并不催促,只在关键时刻出点拨,引导他感受符纹中“意”与“形”的结合。
功夫不负有心人。七日后,石蛋终于在识海中,第一次成功观想并稳定住了那枚简易“净心符”的符纹。当那由他自身神念构成的、微光闪烁的符纹在识海中央缓缓旋转时,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和喜悦。整个识海都仿佛因为这枚符纹的存在,而变得更加澄澈、稳定。
“不错,初入门径。”陈知玄探查后,微微颔首,“符成于念,意动则符动。尝试引导它,散发净化之意。”
石蛋依而行,集中精神,引导那枚神识符纹。顿时,一股比他以往本能释放更集中、更柔和的净化波动,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虽然范围极小,仅限周身三尺,但效果却显著提升,连空气中那些细微的、令人不适的灰暗斑点,都被驱散了不少。
成功了一次,便有第二次、第三次。石蛋对“凝神化符”的掌握越来越熟练,观想速度加快,符纹稳定性也大大增强。陈知玄开始传授他更复杂一些的“驱邪符”纹路,并让他尝试将神识符纹的力量与外界的灵气,尤其是“净邪化煞阵”散发的净化之力相结合。
这一尝试,又打开了新天地。
石蛋发现,当他以神识勾勒“驱邪符”纹路,并主动引动阵法净化之力融入时,形成的“神念符箓”威力大增,甚至能短暂离体,对低阶怨气造成实质性的净化效果。虽然这“神念符箓”离体后存在时间极短,消耗心神巨大,无法像真正的符箓般持久,但这意味着,他初步具备了不依赖外物符纸的攻防手段!
这一日,陈知玄带他来到镇墙边缘,一处死寂之气相对浓郁,但尚未有实体怨魂出现的区域进行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