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魄玄灵那足以冰封星河的意志被“太初归墟”一剑斩灭,残留的冰晶星辉如哀鸿般四散,融入北境永恒的寒风。反噬之力隔着虚空重重轰在冰极窟深处那尊古老存在本源之上,整座望雪城都随之剧烈一震,无数建筑上的冰棱簌簌断裂。
凌虚子立于冰极峰顶,面无人色。最后的依仗,宗门供奉万载的玄灵尊上,竟也挡不住陈知玄一剑!他看着那个持剑而立,气息与天地浑然一体,仿佛自身便是规则的身影,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远比这北境的风雪更冷。
陈知玄的目光,如同两道无形的枷锁,跨越虚空,落在了凌虚子身上。
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仇恨的控诉,只有一片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审判之意。
“该你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比任何诅咒都更让凌虚子神魂战栗。他知道,求饶无用,妥协无门,百年的算计与囚禁,今日唯有以血来偿。
“陈知玄!你莫要欺人太甚!”凌虚子嘶声厉喝,试图以声音掩盖内心的恐惧,他手中冰晶拂尘猛地挥动,周身法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化神后期的威压全力释放,引动周遭天地寒气,化作无数道锋利无匹的冰魄玄丝,如同漫天飞蝗,又似倾盆暴雨,带着撕裂神魂的尖啸,朝着陈知玄笼罩而去!
这是他压箱底的神通之一,“万魄冰丝劫”!每一道玄丝都蕴含着他苦修的极寒法力与腐蚀神魂的阴毒,便是同阶修士被困住,也要饮恨当场!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化神色变的攻击,陈知玄只是微微抬起了手中的大道显化之剑。
他甚至没有做出劈砍的动作,只是将剑身横于身前,心念微动。
“定义——此剑之前,万法皆空。”
一股无形的场域以剑身为中心扩散开来。那漫天攒射而来的冰魄玄丝,在进入这片场域的瞬间,其内蕴含的极寒法则、阴毒意念、乃至构成其存在的能量基础,都被强行定义为虚无!
如同炽阳下的薄雪,又如投入虚无的石子。
嗤嗤嗤——
密集的轻响声中,那万千道足以洞穿山岳、冻结元神的冰魄玄丝,在距离陈知玄尚有十丈之遥时,便尽数消散,没有一道能逾越那无形的界限!
“不可能!”凌虚子目眦欲裂,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这已非神通法术的范畴,而是……出法随,定义规则!
陈知玄不再给他机会。他手腕微转,剑尖遥指凌虚子。
“这一剑,为你囚禁阿芷百年,磨其记忆,炼其本源。”
话音落,剑尖轻点。
一道灰蒙蒙的、仿佛蕴含着万物终结、因果断灭意境的剑罡,无声无息地射出。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仿佛本身就存在于凌虚子的命运轨迹之上,直接出现在他身前!
凌虚子亡魂大冒,疯狂催动护身法宝,一面雕刻着玄龟图腾的冰盾瞬间放大,挡在身前,同时身形暴退,试图躲入冰极窟内!
“咔嚓!”
那面传承久远、足以抵挡化神巅峰全力一击的玄龟冰盾,在那灰蒙蒙的剑罡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洞穿!剑罡速度不减,直接没入了凌虚子的胸口!
“呃啊——!”
凌虚子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他并未感觉到肉身被撕裂的痛苦,而是感觉到一种更加恐怖的东西——他的修为,他苦修数千载凝聚的道基,他与冰魄玄灵签订契约获得的本源加持……都在这一剑之下,如同被斩断了根系的浮萍,开始疯狂流逝、崩坏!
因果之剑,斩其道基!
他身上的气息如同雪崩般跌落,从化神后期一路狂泄,眨眼间便跌破了化神境,并且还在持续衰落!脸上皱纹遍布,头发瞬间灰白枯槁,整个人仿佛在瞬息间走完了千年的寿元,变得老态龙钟,气息奄奄。
“不……我的修为……我的道基!”凌虚子瘫倒在冰极窟入口,看着自己干枯的双手,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嚎叫。对于他这等修士而,失去力量,远比死亡更痛苦千万倍!
陈知玄持剑,一步步踏空而来,落在冰极峰顶,站在了凌虚子面前。云芷静静跟在他身侧,清冷的眸光落在凌虚子身上,无悲无喜,只有一片尘埃落定的平静。
“凌虚子,你为一己之私,囚禁同族,觊觎本源,勾结异灵,可知罪?”陈知玄的声音如同天宪,回荡在雪山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