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璃发现的古老祭坛，半掩于荒谷尘泥与虬结古藤之下，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玉、触手温凉的暗灰色石材垒成，风格粗犷古朴，其上镌刻的符文扭曲如星轨，又似虫文鸟篆，与当今修真界流传的任何一种阵法体系都迥然不同，却自有一股苍茫浩瀚的意蕴流转。

陈知玄指尖拂过那些冰冷的刻痕，太虚道韵如丝如缕地探入其中，试图解读其承载的信息。云芷则静立一旁，眉心星芒微亮，以其对星辰之力的敏锐感知，体悟着祭坛深处那微弱的共鸣。

星璃似乎知道自己立了大功，得意洋洋地蹲坐在祭坛最高处，小尾巴有节奏地轻拍着石面，黑曜石般的眼睛一会儿看看陈知玄，一会儿又瞅瞅云芷，见两人都神情专注，便自顾自地舔起了小爪子，发出细碎的“啾咪”声，在这寂静的山谷中平添几分生气。

良久，陈知玄收回手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

“如何？”云芷轻声问道。

“此祭坛，并非传送阵，也非聚灵阵，更像是一个……记录仪或者说是一个道标。”陈知玄缓缓道，“其核心，封存着一缕极其古老的道韵印记，与青铜指环的气息同源，但更为稀薄、破碎。其中似乎记载着某种……关于世界壁垒之外，关于观测与归真的零星信息。”

他顿了顿，继续道：“根据这些破碎信息的暗示，我们所处的这方世界，似乎并非孤例。在无尽虚空之外，存在着更为浩瀚的界域体系，有被称为‘观测者’的存在，注视着诸界的演变。而‘归真之路’，或许便是通往更高层次界域，乃至探寻世界本源的途径。这祭坛，可能就是某个古老文明留下的、试图与外界沟通或记录坐标的遗迹。”

云芷眸光微动：“那清理者是什么……”

陈知玄摇头：“信息太过残缺，只提及这个词，与‘观测者似乎相对，具体为何，不得而知。但感觉……并非善类。”

他目光再次落回祭坛：“这祭坛能量几乎耗尽，仅凭自身已无法激活。但其构建之理，蕴含了一种极其高明的空间锚定与信息承载技术，对我完善太虚之道，尤其是空间层面的运用，颇有启发。”

他心念微动，并未动用强力，只是引动一丝太虚道韵，如同钥匙般，轻轻叩击在祭坛几个关键的符文节点上。

“嗡……”

祭坛轻轻一震，表面那些古老的符文逐一亮起微光，虽然黯淡，却稳定而持续。一道更加清晰的、与青铜指环同源的苍茫道韵弥漫开来，同时，一段更加断断续续的意念信息，流入陈知玄与云芷的心间：

“……界海无垠……观测如烛……归真……溯源……小心……光影相随……”

信息至此戛然而止，祭坛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恢复了死寂。显然，其残存的最后一点能量，也已耗尽。

“界海？光影相随？”云芷品味着这几个词。

“界海，或许便是对我们所处无尽虚空与诸天万界的一种称谓。”陈知玄推测道，“光影相随……是指‘观测者’与‘清理者’如影随形？还是另有所指？”

他感觉，眼前的迷雾似乎散去了一些，却又看到了更远处、更浓厚的迷雾。青铜指环、九十九世轮回、观测者、清理者、归真之路……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远超他此前想象的宏大格局。

“啾咪！”

就在这时，星璃忽然又叫了一声，从祭坛上跳下来，跑到山谷一侧的石壁下，用小爪子使劲刨着地上的浮土和落叶。

两人走过去，只见星璃刨开的地方，露出了几块与祭坛材质相同的碎石，上面同样刻着模糊的符文，似乎是祭坛崩塌时散落的部分。

陈知玄拾起一块碎石，仔细感应，忽然轻“咦”一声。

“这碎石内部……封存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纯净的混沌源气！”他眼中露出惊喜之色。这混沌源气，比混沌星力更加本源，乃是开天辟地之初，清浊未分时的原始之气，对于修炼混沌相关功法的人来说，是无上至宝！对他完善太虚混沌之道，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看来，建造这祭坛的古老文明，掌握了利用甚至封存混沌源气的方法。”云芷也感知到了那丝气息，虽然微弱，但其品质高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