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矩在浩瀚苍茫的元初虚空中前行,速度被陈知玄刻意压制。此界法则稳固,空间结构坚韧远超紊流界域乃至苍梧修真星,即便是以星矩之能,也无法如在外界那般肆意穿梭,只能如同航行在无形重水之中,速度减缓了何止十倍。
周遭的景致缓缓流转。远处那些悬浮的仙山愈发清晰,可见其上飞瀑流泉,琼楼玉宇隐现,甚至有灵禽异兽的虚影盘旋,道韵盎然。那些流淌的星河并非由寻常星辰组成,细看之下,每一滴水珠都是一团凝聚到极致的星辉本源或法则碎片,奔涌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陈知玄与云芷皆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懈怠。神念如丝般谨慎地向外蔓延,感知着这片天地。与下界不同,此地的道并非高悬难测,而是近乎实质般地充盈在每一寸虚空,呼吸间都在与道交融。但也正因如此,任何过于剧烈的能量波动,都可能引动周遭法则的连锁反应,福祸难料。
行不过数个时辰,前方虚空中,忽然出现了一道奇异的轨迹。那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细碎的星光和流动的符文勾勒而出的一条宽阔路径,蜿蜒曲折,通向视野的尽头。轨迹之上,隐隐有强大的禁制波动流转,散发着排他性的力场。
“星轨……”云芷凝望着那条光路,语气带着一丝凝重,“以此轨为基,引动周天星辰之力构筑通道,手笔不小。看来,元初界域并非全然蛮荒,亦有势力划分与通行秩序。”
就在她话音落下之际,星轨远方,一点青芒乍现,随即迅速扩大。那是一叶扁舟,通体宛若青玉雕琢,流线型的舟身铭刻着繁复的星辰道纹,速度极快,却悄无声息地滑行在星轨之上,与周遭法则完美契合,仿佛本就是这天地的一部分。
青玉小舟转瞬即至,在距离星矩百丈外稳稳停住。舟上立着一人,身着青色星纹道袍,面容看起来约莫三十许间,俊朗出尘,双眸开阖间有星芒流转,气息渊深似海,赫然也是一位化神后期的修士,但其法力之精纯凝练,对星辰之道的掌控,给云芷的感觉竟隐隐带来一丝压力。
那人目光扫过造型奇特、与元初界域常见飞行法器迥异的星矩,尤其是在陈知玄与云芷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拱手道:“二位道友请了。观二位行止与法器,似乎并非我悬空域常客?在下苏星珩,乃悬空域星轨巡天使。”
他语气平和,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显然身居高位已久。同时,一股隐晦却强大的神念扫过,似乎在探查星矩的根底与陈知玄二人的修为来历。
陈知玄心中微凛,面上却不露分毫,同样拱手还礼:“散修陈知玄,这位是云芷道友。我二人确系初临宝地,误入此轨,若有冲撞之处,还望苏道友海涵。”他辞谦逊,却将散修与初临点明,既是试探,也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散修?”苏星珩眉梢微挑,显然不太相信。能驾驭如此奇异法器穿越元初之壁来到悬空域的,岂会是寻常散修?但他并未深究,元初界域广袤,奇人异士辈出,或许对方有何奇遇也未可知。他的目光更多地落在了云芷身上,感应到她身上那精纯无比的太阴星力,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原来是陈道友,云道友。”苏星珩语气缓和了些许,“此乃我悬空域管辖的第七星轨,非经许可,外域法器不得擅入。二位既初来乍到,不知者不怪。不过,按域内规矩,需核验身份,登记在册,方可入内。”
他说话间,抬手打出一道星光符印,那符印旋转着飞向星矩,散发出探查与记录的波动。
陈知玄心念电转。初来乍到,对此地规矩、势力一无所知,贸然冲突绝非明智之举。而且,这苏星珩气息虽强,却并无明显恶意,更像是在执行公务。他暗中沟通溯源指环,指环微光内敛,将所有异常波动尽数掩盖,只流露出化神中期与化神后期的正常修为波动。
同时,他操控星矩,放开了表层的防护,任由那星光符印扫过。符印闪烁几下,记录下星矩的外形轮廓与两人的基本气息,便飞回苏星珩手中。
苏星珩看了一眼符印反馈的信息,点了点头:“既已记录,二位可沿此星轨前行,约三日路程,便可抵达悬空仙城。城中自有接待外来修士之所,二位可在那里了解悬空域乃至元初界域的基本情况。切记,不可偏离星轨,否则触发禁制,或有空间乱流,后果自负。”
他顿了顿,又看向云芷,补充道:“云道友的太阴星力极为精纯,与我悬空域星法颇有相通之处,若有兴趣,可至城中的星枢院一观,或有所得。”
“多谢苏道友指点。”云芷微微颔首致谢,清冷自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