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修士已散去大半,唯有零星几人还在原地感悟,或低声交流。无人注意到广场边缘,陈知玄与云芷正面对着一面看似寻常的石壁,心潮暗涌。
那凹槽浅淡,与石壁上其他磨损的纹路混杂,若非溯源指环与无名多孔石同时产生强烈异动,绝难发现。凹槽的形状,与陈知玄怀中那块石头的轮廓严丝合缝,仿佛本就是一体。
“试试?”云芷传音,语气中也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这或许是揭开指环秘密,乃至触及元初界域古老过往的关键一步。
陈知玄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他并未立刻行动,而是先以神念细细扫描四周,确认无人关注此地,又以太虚道韵笼罩方圆数丈,隔绝内外气息。此地毕竟是星枢院重地,任何异动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准备妥当,他才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块沉寂多日的无名多孔石。石头在靠近凹槽时,表面的孔洞竟自发地流淌出微弱的、仿佛星尘般的光点,那一直存在的冰凉触感也化作温润。
他缓缓将石头按向凹槽。
“嗡——”
一声低沉悠扬、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共鸣响起,并非作用于耳膜,而是直接震荡在神魂与道基之上!石壁上的星辰图纹瞬间被点亮,无数细密的星光线条沿着古老的轨迹流淌、蔓延,最终汇聚于那嵌入的石块。
石块不再是死物,它仿佛活了过来,与整面石壁,乃至与后方那巍峨的观星塔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联系。石壁上的星图不再是静态的雕刻,而是开始缓缓旋转、演变,演绎出一幅更为宏大、更为古老的星空变迁景象。那星空,与如今元初界域的星图迥然不同,充满了更多晦暗、破碎的星辰,以及一些难以理解的、扭曲的轨迹。
与此同时,陈知玄掌心的溯源指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与光芒!一股庞大而古老的信息流,混杂着无数破碎的画面与意念,顺着指环与石块的连接,强行涌入他的识海!
“轰——!”
陈知玄闷哼一声,身形微晃,脸色瞬间苍白。这信息流太过庞大驳杂,远超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传承或记忆碎片。若非他道心历经九十九世轮回磨砺,又初悟太虚归寂之意,神魂恐怕会在瞬间被冲垮!
他看到了!破碎的画面在识海中飞速闪回:
一片混沌未分的浩瀚本源,清气上升,浊气下沉,演化最初的星辰与法则。
一些散发着柔和光辉、形态不定、仿佛由纯粹规则构成的存在在记录、在梳理这初生的秩序。
紧接着,是冰冷的、毫无情感的阴影如同宇宙的清道夫,抹除那些演化出错或过于活跃的星辰与界域碎片,维持着某种苛刻的纯净。
一场无法形容的、波及整个元初本源的剧烈冲突与崩塌……
古老的星辰坠落,法则断裂,完整的元初破碎成如今悬浮的诸多界域碎片……
最后,是一段极其模糊、却带着无尽悲怆与决绝的意念,伴随着一幅简略的、由星光勾勒的路径图,深深烙印在他心神深处:
“……溯源……归真……循星轨遗痕……往寂灭星瞳……”
信息流戛然而止。
石壁上的异象迅速消退,星光黯淡,图纹恢复原状。那块无名多孔石“咔哒”一声,从凹槽中脱落,掉回陈知玄手中,表面的光华尽数内敛,变得比之前更加古朴无华,仿佛耗尽了所有灵性。但陈知玄能感觉到,它与溯源指环之间那微弱的联系并未断绝,反而像是完成了一次使命,变得更加紧密。
“知玄!”云芷连忙扶住他,太阴星辉涌入其体内,助他稳定翻腾的神魂与气血。
陈知玄闭目调息良久,才缓缓睁开眼,眸中残留着震撼与明悟交织的复杂神色。他将方才所见所感,简要地传音告知云芷。
“元初破碎……观测者与清理者的古老冲突……星轨遗痕……寂灭星瞳……”云芷喃喃重复着这些关键词,清冷的容颜上也满是惊容。这些信息,无疑证实了他们之前的猜测,并将元初界域的古老历史与他们的归真之路直接联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