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腔之内,重归死寂,唯有那化神后期副手仓皇逃离时滴落的血迹,在灰白色的骨质地面上晕开几朵刺目的暗红之花,证明着方才并非虚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与星兽骸骨亘古不化的冰冷尘埃味混合在一起,更添几分肃杀。
慕千山长长舒出的那口气,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他看向陈知玄的目光复杂无比,先前或许还有几分凭借经验与背景产生的微妙平视感,此刻却已彻底被那深不见底的实力与难以测度的气度所折服。他苦笑道:“陈道友,你这以势止戈,当真是……势不可挡啊!还有这小家伙……”他的目光落在陈知玄怀中再次慵懒蜷缩的星璃身上,语气带着惊叹与一丝后怕,“星穹兽……不愧是传说中的星空霸主,幼生期便有如此神威,引动规则,碾压同阶,实在骇人听闻。”
陈知玄轻轻抚摸着星璃光滑微凉的背脊,小家伙发出舒服的呜咽,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空间碾压只是它无意识的伸个懒腰。他温声道:“星璃天赋异禀,然心性纯稚,还需引导。此番亦是对方功法与星辰相克,激发了它的本能反应。”他语间并无得意,反而带着一种对力量的清醒认知与对幼兽的呵护之意。
云芷清冷的眸光落在陈知玄身上,隐含关切:“知玄,经此一事,噬星教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后续追兵,恐怕更为棘手。”
“云仙子所极是。”慕千山收敛心神,面色凝重起来,“那逃走的副手定然会将此地情况,尤其是星璃幼兽的恐怖之处禀报上去。噬星教对高阶星兽的渴望非同一般,接下来来的,恐怕就不止是化神巅峰了,甚至可能有炼虚老怪动用秘法暂时降临,或者带来专门克制星兽的异宝。”
陈知玄微微颔首,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方才的以势止戈更多是试探与警告,若能惊退对方自是最好,若不能,则需做好雷霆一击的准备。他目光扫过骨腔入口外那迷蒙而错综的骸林通道,眼神依旧平和,却多了一丝深邃。
“慕道友,依你之见,我们距离离开迷踪骸林,还需多久?”陈知玄问道。
慕千山连忙查看手中的定踪盘,盘面上星光指针微微颤动,指向某个复杂的方向:“据此盘指引,穿过这片核心区域,再绕过几处危险的古骸怨念聚集地,最快也需大半日功夫。而且,出口方向……似乎与噬星教可能增援的方向有所重叠。”
情况不容乐观。后有追兵,前路可能遇阻,在这神念受限、危机四伏的迷踪骸林中,拖延越久,变数越大。
陈知玄沉吟片刻,忽然开口,语气依旧从容不迫:“既然如此,与其被其尾随纠缠,不若主动出击,剪除其羽翼,若能斩其首领,或可令其群龙无首,为我等争取足够时间。”
此一出,慕千山和云芷皆是一怔。主动出击?面对至少是化神巅峰,可能还有隐藏手段的噬星教首领,以及其麾下十余精锐?
陈知玄看出他们的疑虑,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润如玉,却在此刻透出一股难以喻的自信与决断:“彼辈倚仗修为与人数,步步紧逼。却不知,这迷踪骸林,于他们是障碍,于我等,亦可为助力。况且……”
他顿了顿,袖袍轻轻一拂,四道朦胧的光华自他身前浮现,悬浮于空。一为土黄色方印,古朴厚重,仿佛承载大地山河;一为银色长鞭,灵动的电弧在鞭身流转,散发出洞穿虚妄的锐利气息;一为莹白玉佩,温润光华流转,似能包容万物,化尽戾气;最后一面,则是那得自寂灭星瞳外围的星辰鉴,镜面幽深,映照着周遭骸骨与虚空,仿佛能鉴照出一切本质。
太初四宝,首次在慕千山面前同时显现!
虽然光华内敛,但那蕴含的四种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太初真意——承载、破妄、包容、鉴照,如同四根无形的天柱,隐隐构筑起一个完整的领域雏形,让陈知玄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无比宏大、古老、深邃!仿佛他并非一人,而是某种宇宙初开时便存在的规则的化身!
慕千山瞳孔骤缩,他虽不识此四宝来历,但那纯粹而本源的太初道韵,让他神魂都在微微战栗,那是远超他理解范畴的力量层次!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陈知玄最大的底牌,或许并非那高深莫测的修为,也非星穹幼兽,而是这四件看似不起眼,却蕴含开天辟地之初真意的至宝!
云芷亦是美眸闪动,掩唇含笑。
“太初之道,包罗万象,承载为基,破妄为锋,包容为守,鉴照为眼。”陈知玄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阐述大道至理般的韵味,“四宝合力,方显太初真意。今日,便借此獠,一试锋芒。”
他目光转向慕千山:“慕道友,还需劳烦你,以定踪盘反向推演,将那噬星教首领,引入一处易于我等发挥,且不易被干扰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