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玄话音未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判断,身后那浩瀚无边的归寂之垣猛地传来一阵沉闷至极的轰鸣!如同亿万座冰川同时断裂,又似整个宇宙的基石在呻吟。垣墙上那些原本缓慢流动的灰色气流骤然加速,变得狂暴无序,无数巨大的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扩张,喷吐出比之前凶猛十倍的寂灭风暴!
“轰——!”
一块堪比山岳的、由凝固寂灭星尘构成的垣体,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猛然崩塌、解体,化作亿万灰色流萤,又被更深处涌出的寂灭风暴裹挟着,如同毁灭的海啸,朝着古道方向席卷而来!整个寂灭星瞳的黑暗背景都在剧烈扭曲,那永恒的吞噬之感正在被一种彻底的、暴乱的崩解所取代。
“快走!”慕千山脸色煞白,急声喝道。无需多,三人都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这并非寻常危险,而是一片星空坟场走向最终灭亡时引发的天地之威,即便炼虚境,在此等伟力面前亦如蝼蚁!
陈知玄眼神锐利,揽住云芷腰肢,周身太虚道韵勃发,与刚刚吸纳了一丝太初源石本源的星辰鉴气息相连,化作一道混沌流光,沿着星骸古道向外疾驰。慕千山亦将身法催动到极致,紧随其后。
星骸古道在脚下剧烈震颤,两侧虚空中那些星辰历史残留的烙印幻象,此刻如同被投入沸水的油墨,疯狂扭曲、破碎、消散,发出无声的凄厉哀嚎。更多的星辰残骸从古道两旁剥落,坠入下方无尽的黑暗与风暴之中。
“吼!”
一声并非实体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狂暴嘶吼,从崩解的归寂之垣深处传来。只见那喷涌的寂灭风暴中,竟凝聚出一些模糊不清、完全由寂灭能量与负面情绪构成的恐怖虚影——寂灭煞灵!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如同扭曲的阴影,散发着吞噬一切生机的渴望,朝着逃亡的三人扑来。
这些煞灵,是星辰寂灭时,未能彻底消散的残念与寂灭之气结合所化,平日里深藏于归寂之垣核心,此刻随着核心源石被取,垣体崩解,它们也被彻底释放出来!
“芷儿,左翼!”陈知玄低喝一声,并指如剑,一道蕴含太初归元意境的混沌剑气激射而出,将一头扑近的煞灵斩灭,那煞灵哀嚎着重新化为精纯的寂灭之气,竟被陈知玄体表的太虚道韵悄然吸收一丝,反哺自身。
云芷心领神会,广寒簪化作一道游弋的月华冰龙,清冷光辉所过之处,扑来的煞灵动作瞬间迟缓,继而被她屈指弹出的太阴真火点燃,在至阴至净的火焰中化为虚无。她的太阴之力,对于这种负面能量凝聚之物,有着先天的克制。
慕千山亦祭出数件法宝,金光闪烁,符箓飞舞,勉强抵挡着侧翼的袭击,显得颇为吃力。他的功法偏重推演与防御,对于这种直接的神魂攻击和能量侵蚀,抵抗起来远不如陈知玄二人从容。
三人且战且退,速度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而身后,那崩塌的浪潮越来越近,毁灭性的气息让人窒息。更糟糕的是,前方的星骸古道,也开始出现断裂的迹象!
“古道要塌了!”慕千山惊骇欲绝地看到,前方数百丈外的古道,在一阵剧烈的空间扭曲中,如同被无形巨兽啃噬,寸寸断裂,碎片瞬间被虚空乱流吞没。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危急关头,陈知玄目光沉凝,猛地将星辰鉴祭出头顶。鉴身之上,那太初源石的虚影微微一亮,一股混沌色的光华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并非攻击,而是带着一种定鼎乾坤、抚平混乱的意境。
“太初定寰宇!”
清喝声中,那混沌光华扫过前方断裂的古道。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原本狂暴的空间乱流竟稍稍平复,那些崩碎的古道碎片仿佛受到无形之力的牵引,竟缓缓靠拢,虽然无法完全复原,却勉强形成了一条由碎片拼接而成的、极不稳定的浮桥!
这是陈知玄初步融合太初源石气息后,对星辰鉴的一种新运用!太初源石能定地水火风,梳理混乱法则,此刻虽只能发挥皮毛之力,却在此绝境中开辟了一线生机!
“走!”陈知玄低吼,脸色苍白了一分,显然此举消耗巨大。
三人毫不犹豫,踏上了那摇摇欲坠的碎片之路。脚下是吞噬一切的虚空,每一步都惊心动魄。寂灭煞灵依旧从四面八方扑来,被云芷和慕千山奋力击退。
奔行不知多远,身后的崩塌声与风暴嘶吼依旧如影随形,但前方的压力陡然一轻!他们终于冲出了归寂之垣影响的核心区域,回到了相对平静的星骸古道中段。
然而,整个寂灭星瞳的崩解并未停止,只是速度放缓。放眼望去,远处的黑暗依旧在翻滚,如同末日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