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巫战陵彻底湮灭于虚空深处,那毁灭性的能量风暴余波,甚至让遥远的星骸古径都微微震颤了片刻,才逐渐归于死寂。原地只留下那片缓缓旋转的暗色星云涡旋,似乎比之前稀薄黯淡了许多,仿佛随着战陵的沉眠,它也失去了部分核心。
陈知玄、云芷、慕千山三人立于古径之上,望着那消散的遗迹,皆是沉默不语,心中各有感慨。传承、战斗、毁灭、逃亡……短短时间内经历太多,即便以他们炼虚境的心境,也需要时间平复。
“咳咳……”陈知玄率先压下翻涌的气血,强行引动古巫绝阵的反噬开始显现,经脉传来阵阵灼痛感,脸色依旧苍白。他立刻盘膝坐下,取出那滴巫王战血,没有丝毫犹豫,张口吞下。
战血入腹,如同吞下了一轮骄阳!狂暴而精纯的气血之力瞬间炸开,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灼烧着他的经脉脏腑。这力量至阳至刚,霸道无匹,若非他肉身经过太虚之力多次淬炼,又有星辰核心散发的星辉护持,恐怕瞬间就会被撑爆。
他紧守心神,运转太虚道经,引导着这股洪流般的血气,修复着体内的暗伤,同时尝试将其与自身气血融合。痛苦与新生并存,他的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又被蒸腾成血雾,周身气息在剧烈波动中,隐隐向着更坚实的层次迈进。
云芷和慕千山见状,也知此刻是恢复的关键时期。云芷取出陈知玄赠与的那滴巫王战血,并未直接吞服,而是引动一丝太阴之力,如同冰蚕吐丝般,极其缓慢地抽取其中一丝至阳气血,引入体内。太阴与太阳在她经脉中小心碰撞、调和,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她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消耗的太阴本源也在缓慢补充,气息愈发圆融。
慕千山则只是闻了闻那战血的气息,便觉气血翻腾,他知道自己肉身根基不足以炼化此等神物,便恭敬的把这一滴战血还给陈知玄,转而吞服自家丹药,配合刚刚领悟的星辰阵理,调理着方才布阵抵御时损耗的心神与法力。
星璃安静地趴在陈知玄身边,银白的眼眸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它身上散发出柔和的星辰光辉,与陈知玄头顶悬浮、为其护法并缓慢恢复能量的星辰核心隐隐呼应,形成一个微小的力场,隔绝着古径上无处不在的死寂与煞气侵蚀。
时间缓缓流逝。
约莫半日后,陈知玄周身蒸腾的血气渐渐平息,他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虽然修为未曾突破,但肉身强度明显提升了一截,气血磅礴如龙,之前强行催动大阵的暗伤也已痊愈,状态甚至更胜往昔。巫王战血,名不虚传。
他看向云芷和慕千山,见二人气息也已平稳,云芷周身气机更为内敛,太阴之力似乎更加纯粹;慕千山眼神明亮,显然在阵道之上又有精进。
“让二位久等了。”陈知玄起身,将星辰核心收起。这核心能量消耗巨大,需温养一段时间才能再次动用。
“陈道友客气了,若非你当机立断,引动古巫绝阵,我等恐怕已遭毒手。”慕千山心有余悸,同时也对陈知玄获得的传承感到心惊。他能感觉到,如今的陈知玄,虽境界未变,但底蕴更深,手段更是莫测。
云芷微微颔首,清冷的目光落在陈知玄身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她能感觉到,陈知玄身上多了一种古老而沉重的气息,那是属于古巫族的因果。
“慕道友,接下来该如何?”陈知玄看向慕千山,定踪盘依旧在他手中。
慕千山取出定踪盘,法力注入。这一次,罗盘指针在剧烈摇摆数息后,并未指向那已湮灭的战陵方向,而是偏转了一个角度,坚定地指向星骸古径的更深处,那无垠黑暗的远方。
“路径未断,指向更深之处。”慕千山语气凝重,“噬星教在此设下如此重兵埋伏,甚至派出长老级人物,其图谋必然极大。前方,恐怕已接近他们的目标,或者……是我等的目的地。”
陈知玄默默感应,识海中的星辰鉴依旧传来微弱的吸引感,方向与定踪盘所指大致相同,但除此之外,他还隐隐感觉到另一种悸动,并非来自星辰鉴,而是源自……他刚刚初步融合的那一丝古巫战血,以及手中的星陨戒。它们对前方某个遥远的存在,产生了一种微弱的、带着敌意与警示的共鸣。
“我亦有感,前方似有不同寻常之物,与古巫族似有关联,但……气息并不纯粹,带着一股……被侵蚀与扭曲的意味。”陈知玄沉声道,将自身的感应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