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玄挟着石蛋，揽着云芷，如同逆流而上的鱼，在充斥着毁灭性能量的银灰色乱流中艰难穿梭。太虚剑钟悬于头顶，垂下的混沌剑罡明灭不定，钟身之上，竟也悄然爬上了一丝细微的裂痕，显然抵御此地狂暴的时空毁灭之力，对它也是极大的负担。

星璃蜷缩在陈知玄颈间，星光黯淡，它几乎耗尽了积攒的星辰本源，此刻只能勉强维持着微弱的感应，为陈知玄指引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空间波动方向。

身后，巡天卫的惨叫声与仙光湮灭的景象已逐渐被翻涌的乱流隔绝、模糊，但那尊墟灵带来的冰冷压迫感，依旧如芒在背，驱使他们不顾一切地向前。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千万年。在时空紊乱之地，时间失去了意义。

终于，前方那微弱的空间波动变得清晰起来，隐约可见一点不同于银灰色的、黯淡的辉光。

“出口！”陈知玄精神一振，催动所剩无几的法力，加速朝着那点辉光冲去。

“嗡！”

穿过一层薄薄的能量膜，周身那令人窒息的空间撕扯力骤然消失。强烈的光线变化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脚踏实地。

他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第一时间警惕地环顾四周，同时将神念小心翼翼地蔓延开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荒凉、死寂、破败的世界。

天空是昏黄色的，像是蒙着一层永远无法散去的尘埃，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混沌压抑的光。大地是暗沉的红褐色，龟裂开无数深不见底的沟壑，远处，崩塌的山脉如同巨兽的尸骸，沉默地匍匐在地平线上。空气中弥漫着稀薄而驳杂的灵气，其中掺杂着一种令人不适的衰败、枯寂的气息，以及……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魔气？

这里绝非祥和璀璨的仙界，更像是一处被遗弃、经历了惨烈大战的末日坟场。

“这里……是何处？”云芷虚弱的声音响起，她强撑着睁开眼，看到眼前的景象，秀眉微蹙。

陈知玄轻轻将她放下，让她靠在一块巨大的、仿佛被巨力折断的石碑旁，又小心地将昏迷的石蛋平放在地。他快速检查了一下两人的伤势，云芷道基受损，元神黯淡，需要静养和大量精纯能量修复；石蛋则更麻烦，肉身几乎崩溃，古巫本源涣散，神魂也因重创而陷入深度沉睡，若非古巫血脉生命力顽强，早已陨落。

他取出身上所剩不多的疗伤丹药，喂给云芷，又试图以自身法力为石蛋梳理混乱的气血，但收效甚微。此地的灵气过于驳杂，难以吸收利用，反而可能加重伤势。

“我们似乎……闯入了一处未知的破碎空间。”陈知玄沉声道，脸色凝重。他抬头望向那昏黄的天空，能隐约感受到一层坚固无比的世界壁垒，隔绝了内外。这里像是一个漂浮在时空乱流中的巨大碎片，独立于仙界与凡界之外。

“此地灵气虽稀薄驳杂，但似乎……隐藏着某种古老的道韵。”云芷敏锐地感知到了一些不同，她勉力运转太阴真经，发现那衰败气息深处，似乎沉淀着某种极其古老、甚至超越仙凡的法则碎片，只是太过零散，难以捕捉。

“吱吱！”星璃忽然叫了起来，声音带着一丝惊惶。它从陈知玄肩头跳下，跑到不远处的一片乱石堆旁，用小爪子扒拉着什么。

陈知玄心中一凛，立刻起身过去。只见在乱石之下，掩埋着半具巨大的骸骨！这骸骨通体呈暗金色，即便历经了无数岁月，依旧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骨骼之上，布满了某种利器留下的深刻痕迹，而在骸骨的头颅位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边缘光滑，仿佛被什么力量瞬间贯穿、湮灭了所有生机。

“这是……古妖之骨？”陈知玄瞳孔微缩。这骸骨残留的气息，远比他在凡界见过的任何妖族都要古老和强大，甚至不弱于真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