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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煞潮来袭

偏殿之内,时间仿佛被拉长,又被压缩。暗金色的灵土放置在石蛋胸膛与云芷身前,那微弱却精纯无比的生机缓缓弥散,如同甘霖渗入干涸的土地。石蛋肉身那触目惊心的裂痕,在得到这股生机的滋养后,边缘似乎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活性光泽,虽然距离愈合还遥遥无期,但那股不断逸散的死气确实被遏制住了,如同给将熄的烛火罩上了一个透明的灯罩。云芷则以太阴之力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灵土中沉凝厚重的气息,缓缓渡入自己受损的道基,那如同冰裂瓷器的根基,传来一丝丝久违的温润感,修复的速度提升了少许。

陈知玄没有浪费时间调息,他再次将心神沉入星陨戒,继续与那尊古丹炉深度沟通。有了之前“万化归元”奥义的初步领悟,他对丹炉内部混乱法则的梳理变得更为精细高效。星陨戒表面的纹路愈发清晰,那温热的触感几乎恒定,它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净化核心,不断将丹炉内淤积的衰败能量与破碎道则吞噬、转化。

这个过程,对陈知玄而亦是一场修行。他仿佛一个旁观者,又似一个参与者,目睹着混乱被梳理,无序归于有序,毁灭之中隐约窥见一丝创造的痕迹。这对他自身混沌大道的理解,有着难以喻的裨益。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丹田内那沉寂的混沌金丹,也随着这玄妙的状态,缓缓自旋,吞吐着来自星陨戒反馈回的一丝丝精纯至极的本源气息。

七日时间,悄然而逝。

这一日,陈知玄正沉浸在法则梳理之中,忽然心有所感,意识自星陨戒中脱离。他抬眼望去,只见笼罩偏殿的光罩之外,那永恒昏黄的天空,骤然变得更加暗淡,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黑纱。空气中流淌的衰败与死寂之气陡然浓烈了数倍,呜咽的风声里,开始夹杂起一种若有若无、直透神魂的哀嚎与低语,令人心烦意乱。

“煞潮……”云芷也睁开了眼眸,清冷的脸上浮现一抹凝重,“这片古战场的怨煞之气,在周期性爆发。此时外界,恐有大量战煞骨妖乃至更邪异的东西被激活,极不安全。”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殿外远处,传来了几声沉闷的爆炸声和尖锐的嘶鸣,显然是有什么东西在激斗,能量波动隔着很远传来,依旧让人心悸。

陈知玄点了点头,神念谨慎地探出光罩,立刻感受到一股粘稠而充满恶意的能量场域笼罩了天地,他的神念如同陷入泥沼,探查范围被极大压缩,且不断受到各种负面情绪的冲击。“这煞潮恐怕会持续一段时间,我们暂时无法外出探索了。”

他看向殿顶的星图。在煞潮的影响下,那幅由光点构成的星图,似乎也受到了干扰,边缘部分的一些微弱光点明灭不定,连那颗一直与星璃共鸣的明亮主星,光芒也黯淡了几分,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

“吱吱!”星璃显得有些焦躁不安,它站在陈知玄肩头,对着殿顶的星图挥舞着小爪子,身上的星辉也因外界环境而波动。

“煞气侵蚀,连这星图投影也受到了影响。”陈知玄沉吟,“必须想办法稳定它,或者……在煞潮减弱前,找到激活它的方法。我们不能一直困守于此,石蛋等不了太久。”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尊古丹炉。经过这几日不间断的清理,丹炉内部虽然依旧混乱,但最初那种濒临彻底崩坏的感觉已经消失,炉体上的裂缝似乎也细微了一丝。最明显的变化是,炉内那原本几乎微不可闻的药香,变得浓郁了一分,虽然依旧淡薄,却更加纯粹,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或许……可以尝试引导一丝丹炉内残存的药力,结合星璃的本源,刺激这星图?”陈知玄脑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这丹炉曾炼仙丹,其内残存的药力本质极高,而星璃身负星辰本源,两者或许能产生奇妙的反应。

他将想法告知云芷。云芷思索片刻,道:“此法可行,但需极为谨慎。丹炉内能量依旧混乱,强行引动恐生变故。星璃的本源亦未完全恢复,不可过度消耗。”

“我明白。”陈知玄深吸一口气,走到丹炉旁,左手轻轻按在依旧温热的炉壁上。他没有再通过星陨戒去清理,而是尝试以自身混沌法力为引,如同最精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探入丹炉内部那稍微平复了一些的能量漩涡中,试图捕捉、分离出一缕最精纯、最温和的药性气息。(星陨戒又名青铜指环,是古巫王的戒指。而这一世,陈知玄再次睁眼,发现左手无名指多了一枚锈迹斑斑的青铜指环。当指环第一次传来冰冷波动,他才知道,自己九十九世轮回积攒的,并非法力,而是足以撼动天庭的……(见第一卷《赤荒剑影》和第二卷《神州风云》)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力的过程。他的神识高度集中,混沌法力化作无数细丝,在狂暴与沉寂的能量边缘游走,如同在雷区中穿行。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滑落,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陈知玄指尖微微一颤,一缕淡金色、散发着浓郁生机与淡淡道韵的氤氲之气,被他缓缓从丹炉引渡而出。这缕气息出现的刹那,整个偏殿内的空气都仿佛清新了许多,连那暗金色灵土散发的生机似乎都被引动,与之呼应。

“星璃!”陈知玄低喝。

早已准备多时的小兽立刻跃到陈知玄手臂上,它仰头望着那缕淡金色的药气,又看了看殿顶略显黯淡的星图,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它张开小口,体内星辰本源之力涌动,一点璀璨如钻的星辉自它口中吐出,并非攻击,而是如同一滴纯净的星露,缓缓飞向那缕淡金色的药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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