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堂而皇之地出门,只能趁夜偷偷溜出去。
只要一个时辰便好,她就想看看阿娘,看一眼就回来,而且她不会走正门,据她观察几日,侯府后门是每日外人入府的地方,那里送粮送菜,下人们出入人来人往,很容易蒙混过关。
她独自走在庭院小径上,满心都是出府的法子,想得太过入神,全然忘了刻意维系温婉端庄的姿态。
原本莲步轻移温婉拘谨的步伐渐渐变得散漫随性,下意识拈起腰间锦帕,轻轻咬在唇边,眉头微蹙,全神贯注盘算着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府,半点没察觉书房的窗棂后,一双眼眸正静静地看着她。
沈聿负手而立站在窗边,温柔地看着他那位绞尽脑汁不知在盘算什么的妻,将她全然放松、灵动真实的模样,尽收眼底。
柳暗走着走着,脚下一绊猛然抬眼,对上窗边的视线,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心底一惊,慌忙想要收敛神态,摆回大家闺秀的温婉之姿,情急之下脚下一歪,脚踝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身子失衡,直直崴倒在地。
“夫人。”身旁丫鬟惊呼出声,连忙上前搀扶。
不等丫鬟靠近,书房内的沈聿脸色骤变,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快步飞奔而来,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小心。”他满眼紧张担忧。
柳暗被他抱在怀中,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心跳如雷,可也顾不得男女大防,脚踝传来的阵阵剧痛让她眼眶泛红,却只能咬牙强忍,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聿忙叫了杨太医前来诊脉,断定只是轻微扭伤,敷药卧床休养几日便可痊愈,这才松了一口气。
杨太医写好方子,将沈聿叫了出去。
柳暗坐在床上抚着自己肿起的脚腕懊丧不已。
这下出不去了,怎么办。
见她似乎情绪不好,身边伺候的小丫头甚是机灵,一边奉上厨房刚做好的糕点,一边说着外头街坊们传来的奇闻轶事,描绘得有声有色,一下子就吸引了柳暗的注意力。
屋内没了外人,柳暗同小丫头们说得开心热闹,眉眼飞扬,全然忘记了要恪守笑不露齿的规矩,卸下所有伪装,灵动鲜活,眼底满是澄澈光亮,灵动可爱。
而窗边,沈聿静静伫立,将这张真实、灿烂的笑颜尽收眼底,看得微微失神,脸颊不自觉泛起淡淡热意,眸底满是温柔宠溺,再也移不开目光。
卧床静养数日,柳暗彻底憋闷至极,委屈地抱怨这高门大院看似尊贵却如同囚笼,处处束缚行,连喜怒哀乐都不能随心,高门贵女整日端着架子,这般日子根本不是人过的,实在折磨人。
她的脚已经能下地走动了,心里却再也按捺不住,一心想出府,趁着这日府中家丁换班之际,换上简陋的素色衣衫,避开所有下人,偷偷逃出了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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