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试探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柳暗，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

柳暗慢慢喝了口茶，叹气道：“哎，可是我没钱。”

众人皆惊。

郑玉瑶问：“妹妹别说笑了，谁不知道定北侯是陛下眼前的红人，光是侯爵的俸禄不算，只陛下的赏赐恐怕就能淹死咱们几个，妹妹怎么能说没钱呢。”

王令薇也说是啊，“听说侯爷把所有的家财都交予妹妹打理，妹妹如今恐怕是京城独一无二的富婆，连你都说没钱，那可真是叫人没法活了。”

几人对视，一副根本不相信的样子。

柳暗说非也，“各位姐姐有所不知，我们侯爷看着风光实则根本不是那样，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我就不怕几位姐姐笑话，他实在太败家了，一顿饭能吃下半个月的俸禄，还有那衣裳都是一大堆的做，实在不是个会过日子的，不瞒几位，我们夫妻才因为这事大吵一架，我已经表态勤俭持家，并且账目公开监督，所以，一下子投入一千金，我实在拿不出来，也没法跟他交代，总不能自己打自己脸吧。”

她两手一摊一脸无奈，说得几位夫人面面相觑。

定北侯前日在樊楼和夫人大吵一架，把一桌子山珍海味打包的事传得满朝文武皆知，大家背地里还笑话他没脸、抠门儿，当时却不知是真是假，如今看来确有此事。

但人家这样说了，几人便不好再劝了，眼看着场面尴尬起来，郑玉瑶一拍巴掌，高声道：“我有一个法子，妹妹虽说是侯夫人，可也是谢家女啊，妹妹可以谢家女的身份参与一把，那自然拿的便是你的嫁妆，赚的也是妹妹的私房钱，与侯府无关，如此可好。”

李婉柔当即笑着赞同，“这是个好法子，不耽误妹妹做贤良的夫人，也不耽误赚银子。”

她们想的是，只要她谢春深参与进来，别管明面上调查此案的谢崇礼还是背地里暗查的沈聿，将来都无话可说，她们可以将一切推到她谢春深一个人的头上，看他们将如何自处。

柳暗看着她们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真拿她当傻子了啊，那好吧，她就继续装傻吧。

“如此倒是可以。”柳暗认真点头，“不知此事我阿爹可知晓，他毕竟负责查办私茶案，若是知道了我也参与其中，会不会……”

陆之柔立刻道：“此事跟尚书大人无关，我们只是几个姐妹凑一起赚些茶钱而已。”

说得如此轻描淡写，这个坑挖得真够深的，三万金的喝茶钱，全家喝成茶精啊。

什么都没打探出来，柳暗有些沮丧，但想了想还是说再考虑考虑，留个活扣日后还能续上，来日方长，不怕她们不来找她。

几人笑着举杯：“那这事便这么说定了。”

廖嬷嬷这下可算是看明白了，这位新来的夫人可了不得，不仅把全府上下管得服服帖帖，还把侯爷治得听计从，连身上仅有的私房钱都被夫人罚没了，竟也毫无怨，如今又能如此四两拨千斤地避开了她们的算计。

能遇上如此聪慧通透又有手段的主子是奴才们的福气，廖嬷嬷心里的舒坦无以表，只想这辈子一心一意好好伺候夫人，站得都更笔直了。

“妹妹是个有福气的，流落民间十余载都能让定北侯信守婚约不离不弃，说起来满京城无人不羡慕妹妹呢，不知妹妹使用了什么法子拴住了这么个厉害人物，让他十年不见仍旧能一眼认定是你。”

说这话的是王令薇，柳暗早已习惯了被这样试探，试探她是不是谢春深，试探沈聿究竟为何非她不可，这联姻背后究竟是想共谋还是想揭底，盘根错节复杂得很。

世家大族同气连枝，就连当今龙椅上的那位也是他们联手推举出来的，如今皇权弱而氏族强，明面上尊为陛下，但若真翻了脸他们照样可以再来一次，无非龙椅上换个人而已。

这也便是定北侯能成为典签中书通事舍人的缘故，皇帝为控制地方和宗室诸王，以寒门充任典签，就是为了监督以正视听，而典签有独立的刑狱可代天子秘密处决。

权力之大，让人既眼馋又恨得牙痒痒。

若是能争取过来，则扶摇直上所向披靡；若真为敌，那便及早准备一场恶战。

而她跟沈聿的婚姻则是这其中的关窍所在。

柳暗说不知道，“第一次见面他就一眼认出了我，我都还没想起他来呢。”

众人被噎了一下，心里泛酸面上却不能露出来。

廖嬷嬷在一旁瞧着，知道该替自家夫人说句话了，于是开口道：“我们夫人同侯爷那是少时的感情，就拿这点心说吧，我们侯爷出身寒门，自小爱吃这个，这些点心都是我们夫人亲手为侯爷做的。”

哟哟哟，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柳暗想，廖嬷嬷真是张嘴就来啊，不过维护她倒是真的。

几人本想看笑话，这下连茶也喝不下去了，人家甜蜜得冒泡，连点心都亲手做，换作是她们，那是断不能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