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完了,真的担心上了。
雨势越发大起来了,噼里啪啦打在房檐上、窗牖上,也打在沈聿心里。
罢了罢了,就让她进来吧,身子那样娇弱万一生病了又要折腾他了。
“侯爷。”柳暗人未到声先至,嗓音甜美眉目含情,“我给侯爷送吃的来了。”
放下食盒一一打开,“五生盘、
金铃炙、龙须炙、鹿脯、鮸鱼鲊、虾鲊、糟蟹。”
呵,下血本了,都是沈聿爱吃的。
“我还带了新丰和兰陵来,陪侯爷小酌两杯可好?”
一边说着话,一边拿美味勾引他,自己那副没长骨头的身子已经靠了过来,软趴趴地粘在他肩头。
温香软玉,美酒佳肴,人生何其美哉。
可是沈聿拉着脸说不必了,“官署之内不得饮酒。”
复又十分嫌弃地将她从身上扒拉下来,“亦不得色诱。”
这张嘴是淬了毒吗,柳暗腹诽,真是好心没好报。
但是不能翻脸,需得耐着性子同他痴缠,虚与委蛇那一套她如今已然驾轻就熟,无须铺垫。
“夫君。”
哟哟哟,改口了,撒娇了,沈聿了然,抬头瞪她。
“夫人无事献殷勤所为何事,快快说吧。”
太噎人了,真是食古不化、朽木不可雕也。
柳暗也不装了,“好吧,什么都瞒不过夫君,我那两个弟弟因年幼被别人挑唆犯了小错,还请夫君网开一面,不要追究了好不好。”
沈聿冷笑,“年幼无知,被人教唆,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夫人可知他二人犯的什么罪吗?”
自然不知,王氏也没说啊,但那不重要,柳暗只想快些完成任务,确保秦氏安然无恙。
眼看天越来越黑了,没时间了。
见她不语,沈聿气道:“你来求情也好,兴师问罪也罢,总要先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让我放人,是何道理。”
“是何道理,就是我的道理。”柳暗也急了,“侯爷日日将我关在府中,现在却要我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你当我是大罗神仙啊,什么都知道。”
“可笑,那位逼你前来的夫人难道也没告诉你实情的真相吗。”他咄咄逼人。
“没有啊。”她毫不退让,“都是一家人,帮亲不帮理的道理你不明白吗,我都亲自来求你了,好菜好饭好酒都准备了,人也在你眼前了,想怎么样都随你,还不行吗。”
呵,真厉害,软硬兼施,图穷匕见。
“不放,不但不能放,还要施以重刑。”沈聿冷笑,“夫人能奈我何。”
瞧给你能耐的,柳暗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只觉得自己气血上涌,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伸出两只小手抱住那张脸,用自己的脑袋猛地往上一磕……
嘶,真疼啊,那是脑袋啊,还是石头啊。
沈聿也被这突袭吓了一跳,疼倒是没觉得,气炸了倒是真的。
“夫人竟然敢动手。”他面色铁青。
“我没动手。”柳暗强词夺理,“我动的是脑袋。”
妈呀,真疼啊,摸一摸,天呐,老牛。
“沈聿,你打我。”她捂着脑袋指着他,眼泪珠子大颗大颗掉下来。
苍天啊,还有王法吗,她竟然还敢倒打一耙。
听到动静的小校跑进来,门口等着的廖嬷嬷也跟进来,这一看,可了不得了,侯爷竟然动手打了夫人,还下手这么重。
“侯爷,您怎能……”廖嬷嬷心疼又委屈,话却不敢再说了。
“廖嬷嬷,我们走,回去写休书,我要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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