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风光

秋日天朗，长空如洗。

围场的校场早已布置妥当，今日是宗室世家女眷的骑射比试日，围场上比昨日多了一分姹紫嫣红的热闹。

大邺风气开明，世家女子从不是养在深闺弱不禁风的娇花，她们从小便要学习骑射、控马、挽弓，不求上阵杀敌只为修身健体养格局气度。

赛道两侧旌旗猎猎，看台之上宾客林立，喝彩声一阵叠着一阵，震得秋风都带着热烈的暖意。

场上一众小娘子们个个英姿飒爽，锦衣束腰长发高拢，利落又明艳。

有人策马疾驰身姿轻盈矫健，有人挽弓搭箭手法娴熟干脆，箭破风声凌厉，引得台下掌声不绝。

无论是宗室贵女还是世家小姐，个个身怀绝技，招式章法皆不俗，举手投足尽显巾帼风范，将大邺女子能文能武的风骨展现得淋漓尽致。

唯独最侧边的席位上，柳暗静静坐着喝茶吃点心看比赛，别提多惬意了。

连衣裳都没换，还是平日的裙装披帛，丝毫没有下场比试的意思。

这般闲适很快引来了周遭细碎的议论声，窸窸窣窣，顺着风飘进柳暗耳中。

“你看谢春深，也是世家女，怎么丝毫没有下场比试的意思，不会是怕输吧。”

“她哪里算得上世家女，十年商贾之家的教养，恐怕这些技艺根本就不会。”

“说得有理，这夫妻两个倒是……”

刺耳的议论随着风扎过来，柳暗掏了掏耳朵装作未闻。

大家都爱听八卦聊闲话，这样的话题起了头便有更多的人加入进来。

这时又有人说：“就算十年没碰过，可谢春深从小就是个中高手，怎么能忘呢。”

大家愕然，想了想，好像的确如此，她们从小就被拿来跟谢家嫡长女谢春深做比较，人家小小年纪琴棋书画骑射打猎样样拔尖，这可是全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是哦，而且她从小就特别爱显摆招人烦，今日怎么如此低调安静。”

“除非……她根本就不是谢春深。”

柳暗一愣，怎么又来了。

“不是谢春深会是谁。”

“你管她是谁，我早就听说了，现在侯夫人可跟小时候的谢春深判若两人呢……”

哎，真是无聊至极，柳暗叹气，又不能一击毙命何必一直拿话恶心她呢。

不是嘲讽她出身不够技不如人，就是揣测她真假身份，翻来覆去就这几句闲话，没点儿新鲜的。

既然如此，那本姑娘就不客气了。

就在柳暗抬手欲起身的刹那，一道挺拔的青色身影骤然从对面席位走出，抢先一步拦在了校场中央。

是夏骄阳。

听说荷花宴后她就去了太后身边侍奉，如今看上去好像褪去了几分骄纵张扬，眉眼沉稳了许多，看着安分内敛不少。

抬眸看向柳暗的方向，夏骄阳声音清亮，当众拱手邀战。

“今日围场雅赛，骄阳不才，愿向诸位夫人娘子讨教一二，不知可有人愿意应战。”

这就是明晃晃地挑衅，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都投向了柳暗。

不应战就是认输，落了一成。若是应战，那可就有好戏看咯。

但是大家纷纷猜测她多半会露怯拒绝。

柳暗起身，淡淡扫了场中故作沉稳的夏骄阳一眼，那就借着她的邀请出场吧。

“我来。”柳暗从容地笑了笑，“诸位稍等，我先去更衣。”

片刻后，一袭红衣的柳暗站在了场中央，英姿飒爽，简直将整个围场都点亮了。

隔着半个围场，沈聿满眼都是她。

柳暗翻身上马，指尖轻揽缰绳，腰身挺直双腿轻夹马腹，控马姿态松弛利落。

单是这一个上马控马，就足以打脸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了。

首轮箭术比试，远近跑动靶、固定靶错落分布。

周遭各家贵女为了博取头彩，个个争先瞄准林间奔窜的小兽，箭矢纷飞，只求猎杀数量最多，拔得头筹。

一时林间鸟兽惊窜，血腥味伴着尘土扬起，人人拼凶猛，争得面红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