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暗一一看过去，心里凉了一大半，果然，就是偷工减料、面料掺假、工序缺失、以次充好，没有半分解释的余地。

不是客人无理取闹，也不是她们拿了次品到这里欺诈讹人，就是自己绣坊做出了这样的残次品。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柳暗拿着东西一样一样递给石头娘，石头娘也十分震惊，却又都认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一张脸红得像要滴血。

这时有人将先前签订的契约拿出来，“当初定制之时贵坊立契画押，白纸黑字写明：但凡工艺瑕疵、面料不符、做工偷减，全款退还，并十倍赔付，不知东家娘子，这话还算不算数。”

自然是算数的，可是如此一来秦氏绣坊就垮了啊。

柳暗压下心里的委屈，郑重道：“这些东西的确出自我们绣坊，对此我难辞其咎，在此向各位贵客赔礼道歉，对不住大家了。”

柳暗起身深深向众人行礼道歉，身后的石头娘也一起行礼赔罪。

“我能保证各位，无论多晚我们都将重新赶制新的东西给各位，并且附送荷包、香囊、手帕等小物作为赔礼，不知各位能否给我们一个机会改正错误，这一次一定让各位满意。”

有人冷笑着问：“日子不够了，你做得出来吗。”

柳暗说能，“我们若是做不出来，诸位重新找别家也一样做不出来，但是我们会不吃不睡地赶工，不知各位能否……”

“不能。”

对方一口回绝，“我们不接受修补，不需要你的赔礼，今日就要退款且十倍赔付所有损失。”

“对，我们也是，按照契约来。”

石头娘都快哭了，说：“可是按照契约也是先整改后毁约赔付啊。”

但是这群义愤填膺的客人们根本不跟她们理论，纷纷吵嚷起来就是要毁约赔偿。

柳暗的目光扫过满桌的残次品和那一张张摁着她绣坊印章的契约，指尖微微发颤，心口一阵阵收紧，冰凉的无力感蔓延四肢百骸。

她还从未做出过这样不堪入目的东西来，她也相信石头娘也绝不会敷衍了事偷工减料，这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然，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柳暗心里瞬间算出一笔惨烈的账目。

数十笔高端定制订单，每一笔定价皆是百金起步，叠加十倍赔付再加上所有全款退单，这笔账单堪称天价。

不过瞬息之间，她苦心经营许久的绣坊就这样完蛋了。

不仅如此，她还要背负巨额债务。

柳暗的天，塌了。

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柳暗踌躇沮丧的时候，楼下再次传来刺耳的吵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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