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解决

柳暗的目光很锐利，她很想知道这批人里头究竟是谁这样害她。

新来的绣娘们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个个的脸都红得仿佛能滴血，看上去窘迫又紧张，可是并没有人真的被她炸出破绽来。

还是得进一步查到证据。

柳暗收回眼神，说：“大家都如常干活吧，干一日活绣坊就发一日工钱，不必担心。”

大家点头，坐回到位子上重新开始干活。

就在这时，石头娘抱着厚厚的一叠账目本，快步从内堂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涨得通红，双手都在微微发抖，眉眼间满是愧疚与自责，走到柳暗面前踌躇着低声开口：“东家，账目我全都核对清楚了，这里是需要退单和赔付的明细，你看看吧。”

所有的明细以及当时签署的合约被摆到柳暗面前，一笔一笔测算下来数额触目惊心，是实打实的巨款。

石头娘是跟着秦氏一起从老家过来的，彼此相熟十几年了，得了东家母女的信任如今却把事情搞成这样，石头娘是个老实人，垂头丧气地说：“东家，这件事说到底是因我而起，若是我能仔细再仔细，多检查一次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是我的错我认，这笔赔偿就从我的工钱里扣，直到赔完为止。”

柳暗笑了，看着她问：“那阿婶有多少工钱呢，这辈子够不够赔的呢。”

石头娘说：“我一辈子不够还有石头的一辈子，还有家里的……”

“好了好了，我同您开玩笑的。”柳暗拉着石头娘的手让她坐下，说：“阿婶不必自责，这事与你无关。”

“照您这么说，绣坊所有选料、质检、出货的核心关卡从来都是我亲自把控的，那这次的责任非我莫属咯。”

石头娘看上去很窘迫，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柳暗又笑了，给她递上茶水，“这次谁都不怪，有人要算计我们，我们有什么错，阿婶不必自责我也不需要自责，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问题杜绝这样的事情发生便是了。”

“不过，方才阿婶的一句话倒是提醒了我。”她说：“往后我们就应该再增加一道核查的关卡，最后交成品之前必须有人再一次把关，才能交出去。”

石头娘说是，“交到客人手里的一定得是两个人看过的，并且审核没问题的，这两个人都要承担最后一道责任。”

柳暗点头，“没错，多检查多审核虽然麻烦了一些，却能保证不出错，这很重要。”

说完，她又一次看向那些绣娘，“但是这次的责任也必须有人承担，谁犯了错谁承担，不仅要赔偿银子，我还会把她送进大牢吃牢饭去。用这么歹毒的法子害人，就该受到惩罚和教训。”

有人紧张地脸色发白，有人手下错乱，有人眼神躲闪……总算有几个要露头了，柳暗想。

可是说狠话谁都会，接下来该做什么还得继续。

账目已经核算出来了，那就当场开账清算。

所有客户一个一个退单，钱款原路退回，分文不扣，不仅如此，所有违约的还需十倍赔付，真金白银尽数兑现。

一笔笔银钱流水般支出，短短两个时辰，秦氏绣坊就从盈利变成了亏损。

大家拿着银子走了，柳暗失神地坐在椅子上，这一刻，她终于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一夜归零被打回原形了。

这种滋味实在太难受了，她想哭。

想想绣坊开业至今，她日夜操劳一针一线攒下的所有利润，顷刻之间亏空殆尽，还想等赚够了钱就给阿娘换更好的大夫，吃更好的药，等阿娘的病好了就带着她离开京城，去看看山水美景，吃好吃的……

这下全都没有了，白干了。

不仅积攒的银子没了，就连原本预留着用来日常进货周转经营，维持铺面运转的流动资金，也全都填了进去。

到最后还不够，柳暗把自己的私房钱都搭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