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暗打量了一会儿,摸不准她们是真的不在意还是故意不愿透露账本所在,也不好盲目打听。
但是她们的一句话倒是提醒了她,账房先生,对啊,找不到账本就找账房先生或是管事的人问一问或许会有线索。
这里的管事叫老豆,也不知是哪两个字,柳暗总听她们这样称呼他,此刻人就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站着,听候吩咐。
柳暗继续记账,片刻后招呼老豆询问情况。
乜了一眼身后,夫人们还在热火朝天地闲聊,柳暗跟老豆东拉西扯,从货品质量到发货流程,再到走水路还是走陆路这种废话……扯了一大圈,终于问出了心里的问题。
老豆说:“往日确有旧账本留存,只是如今不存于此地。”
柳暗问:“那在何处。”
“在……”老豆刚一开口,身后便立刻有人岔开话题,吩咐老豆拿来最新的茶叶给大伙儿尝尝,而后又热情地招呼柳暗过去喝茶。
无奈,只能作罢。
算了吧,虽然心中懊恼却也只能这样。
但至少她探明了关键线索,这里确实存在过往账本,而且账本另有人保存。
来日方长,线索已然露头那便不必急于一时,往后徐徐探查便是。
傍晚诸事了结,柳暗刚一回府就又收到了沈聿的来信。
心头一喜,小娘子迫不及待地回屋读信。
此番沈聿写得极长,通篇洋洋洒洒,字字句句皆是滚烫的相思。
开篇便是直白绵长的想念,诉说沙场孤寂日夜思她,寥寥数日别离却好似隔了岁岁年年。他直自己连日行军奔波,身形清瘦了几分却也愈发精壮利落,时常练剑习武行军操练,体魄更胜从前。
最让柳暗头狂跳的是,信末竟附了一幅他亲手勾勒的自画像。
画中人身着凛冽将军铁甲,身姿挺拔如山,肩宽腰窄眉眼深邃凌厉,褪去往日温雅书生气韵,添了沙场铁血英气,俊美矜贵飒爽逼人,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柳暗的指尖轻轻抚过纸面描摹的眉眼,脸颊瞬间滚烫泛红,心底怦怦直跳。
恍惚间如同触到他坚硬宽阔的胸膛,想起他紧实温热的肌理,想起夜里相拥的滚烫温存,羞涩缱绻缠满心口。
信末,他带着几分霸道温柔写明等价交换:他寄来长信与亲手画像,她亦要回一封同等篇幅的长信,且必须附上一幅佩戴他赠予绞丝玉镯的自画像。
柳暗会心一笑,心头又甜又软。
她自幼研习刺绣,丹青画技本就不俗,作画于她而从不是难事。
唯独字写得很不自信,对比沈聿笔走龙蛇端正俊朗的一手好字,实在拿不出手。
越看他的字迹越觉风骨尽显,赏心悦目。
心念一动,她索性提笔铺纸,先认认真真写满满满一页回信,细细诉说家中日常相思挂念近日生意诸事。
写完仍觉情意未尽,干脆将沈聿寄来的整封家书一字不落抄写一遍,打算日后日日临摹,以他字迹为帖,日日习字。
随后她静心凝神细细勾勒自画像。
画中女子眉眼温婉,皓腕轻抬,腕间稳稳戴着那枚温润绞丝玉镯,身姿清丽容貌嫣然,楚楚动人。
画作落成,信纸封好,相思寄情。
她捧着封好的回信心头满满皆是期待,只盼北疆路远传信顺遂,盼他早日见信心安,盼他日鸿雁往返岁岁相依。
落笔最后她心念微动,特意将此番茶山生意写进信中。
他在外沙场浴血奔波辛苦,惟愿远方的他,一切安好万事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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