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内的气氛压抑到窒息,压迫感扑面而来,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好,很好。
原来如此,果真如此,满心的委屈与不甘瞬间涌上心头,柳暗被气笑了。
自己白白吃了大半个月的苦,一分钱没拿到,如今却像个蝼蚁,被玩弄于这些大人们的股掌之间,他们让她努力争取,可那人竟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而他们之间厮杀的结果,是将她死死踩入脚下。
柳暗不怕死,十年前她就该死了,这些年的好时光都是阿娘给的。
一想到阿娘,柳暗就想流泪。
当年阿娘收养了她,为了她,阿娘没日没夜地经营绣坊做绣品,落下一身病痛,如今她却无法报答。
万念俱灰。
柳暗冷笑,抬手抹掉眼角滑下来的泪。
目睹这一切的沈聿眼底寒意更盛,从怀中拿出合婚庚帖,“既如此,两家婚约就此作废罢。”
他抬手就要撕了庚帖。
“侯爷问的一切,我的确不知,也答不上来。”
女子哑然开口,悲愤又委屈,沈聿停止了动作。
“那年被拐,我还什么都记不清楚,那人打我骂我,不给我饭吃。不听话,就放狗咬我。我病了他也不给我看病,是阿娘救了我,养育我,我才能活到今日。”
柳暗吃力地咽下哽咽,“病后我就失忆了,许多事情都不记得了,若侯爷说我是假的,我纵然委屈却无法自证。”
她逼近男人两步,一双潋滟眸直视着他,泪水再也忍不住了:“我与侯爷婚约在前,如今我失踪十年,外面流蜚语,种种皆是对我不利,但我相信我等的那个人是相信我的,我满怀欣喜,以为终于等到了你,可谁知……”
她哽咽了,“侯爷今非昔比位高权重,可你今日退了婚,便是坐实了那些流蜚语,我日后还如何活。侯爷想独善其身,可以直说,不必如此落井下石。”
堂内静得可怕,没有人能想到她竟敢反咬一口。
只见柳暗转身向谢崇礼和王静檀拜下,“父亲母亲,恕女儿不孝,请准女儿销发为尼,从此青灯古佛为伴,日夜诵经报答爹娘。”
柳暗郑重磕头,起身,从容地走到沈聿面前,从他手中抽走了当年的合婚庚帖,刺啦一声撕成两半。
“您就当我是假的吧。”她向他行了一礼,垂眸柔弱道:“从此你我再不相干,春深祝侯爷飞黄腾达,美人在侧,儿孙满堂。”
噎死人的话不要钱,反正都要背锅了,口舌上再不能占点便宜,岂不是要亏死。
满室寂静,沈聿久久未语,目光死死锁在柳暗脸上。
柳暗直直与他对视,心头紧绷,泪流不止……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定北侯的暴怒,受到如此谩骂,不大发雷霆才怪。
时间静静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沈聿才慢慢将手伸入怀中,拿出一份一模一样的合婚庚帖,转身对谢崇礼和王静檀郑重行礼。
“劳烦岳父大人择选良辰吉日,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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