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没让她睡觉,两个粗使婆子架着她,按着跪在院子里,宋嬷嬷的指甲掐进她肩胛骨里:“别以为得了宰相大人的好处,还有侯爷为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今夜你得想清楚,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那秦氏过得好不好,全在你一念之间。”
柳暗的双臂被折得生疼,听着更漏嘀嗒嘀嗒,像有人在数着她的命。
她抬头看天,月亮悬在檐角,缺了一块,就像她这辈子,从来就没圆过。
阿娘现在怎么样了,谢府那些人会遵守承诺替她寻医问药吗,阿娘有没有想她……
柳暗想知道,可是她知道现在不能问,这个时候说得越多,阿娘越要遭罪。
已经拿到十两金了,再坚持一下,只要成亲就能又得五两,到时候她就能悄悄地把绣坊开起来,日子总会一点一点变好的。
“我……”柳暗泣不成声,“没有要违逆夫人,只是想我阿娘了,想看看她。”
王静檀缓慢地转着手里的佛珠,面无表情地睨了她一眼,冷冷道:“即将成亲了,弄得一身伤没法向侯爷交代,宋嬷嬷,让她起来吧,今晚就辛苦些,再练练规矩……”
像没有腿一样,冰冷冷的人留下一句冰冷冷的吩咐后,飘着离开了。
那一夜,柳暗练习走、坐、跪、行礼、问话、诗词礼乐……整整一夜,苦不堪。
而同一片月色之下,侯府书房内,灯火彻夜未熄。
沈聿听完暗卫的汇报,指节在案上轻叩,“继续盯着谢府,看看有多少世家牵连此案。”
暗卫道是,又偷偷觎了一下侯爷锅底一般的脸色,不自觉脊背出汗,见沈聿没再有什么吩咐,便赶紧奉上京城坊市图后,默默退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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