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想要找一个人的错处实在不难,更何况,她做得如此明目张胆。
柳暗自小跟着阿娘看账本,哪里有猫腻,哪里有疏漏,她一眼便识。
这本内宅的账本错漏百出,银两出入对不上数,笔笔账目乱七八糟。
如此,便可以开火了。
柳暗啪的一声合上账本,问顾嬷嬷:“先瞧这绸缎布匹账目,上月采买的素色云纹锦,市价一贯三百文一尺,你账上竟记成两贯一尺,整整高出大半,府中每月采买数十尺,这般差价日积月累,可还了得。”
“还有日常吃食采买,本月初一刚置办好一整坛陈年好酒、二十斤上好熏肉,尽数存入后厨库房,账目清清楚楚记在页首,可到了月尾,你竟又重复登记采买同款好酒熏肉,库房之物分毫未动,凭空再多一笔银钱支出,这般重复记账,又是什么意思?”
顾嬷嬷变了脸色,柳暗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追问:“最可笑的便是这鲜果时蔬账目,如今正值暮春时节,天寒未消,岭南蜜橘早已过了时令,北方脆梨尚且未熟,偏你这账册之上,接连三日都记下采买蜜橘、早梨的开销,这般反季绝无仅有之物,你从何处买来?”
柳暗直视着她:“顾嬷嬷,您是宫中的老人,应当比我这个晚辈更懂得个中缘由,还有那脂粉香膏、针线零碎之物,数目对不上库房存货,银钱对不上市面市价,多笔无名支出含糊带过,一笔笔糊涂账堆在一起,你身为内宅掌管采买的管事嬷嬷,手握府中银钱用度,不思安分守己打理差事,反倒在账目之上动歪心思,欺瞒主家,克扣府中银钱。”
从未受过如此待遇的顾嬷嬷此刻纵然再强硬,也看出了这位年轻的侯夫人不是个好欺瞒的主。
只是很不明白,看着柔柔弱弱风一吹就倒的人,怎么训起人来这么大嗓门。
“老奴一人管理偌大家业,纵有疏漏之处……”顾嬷嬷也拔高了音调。
“混账,我再三忍让,你得寸进尺,仗着资历藐视主母,目无规矩,账目欺上瞒下。”柳暗一拍桌案,指着顾嬷嬷,大喝一声:“来人,将这老货掌嘴后遣送回宫中,我会亲自向太后娘娘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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