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本想看笑话,这下连茶也喝不下去了,人家甜蜜得冒泡,连点心都亲手做,换作是她们,那是断不能够的。
不过旁的不说,单说定北侯的样貌,若是把家里那只肥头大耳满身油腻的换成定北侯,说不定自己也能做点心,对,一定能,别说做点心了,煎炒烹炸样样都行。
可是,谁叫她谢春深好命呢……哎。
即便如此仍旧不甘心,郎子比不了那就比别的。
郑玉瑶故作无意提起京中各家添置田产,语间满是炫耀:“如今像咱们这样的人家,哪年不增几亩良田,家底殷实,身上首饰自然压得住气度。”
话音落,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向柳暗。
今日她发髻素净,仅簪了两朵柔软绢花,玉翠金银一概全无,看着清清冷冷。
李婉蓉看了一眼王令微,后者便笑意浅浅,开口道:“妹妹如今执掌侯府中馈,又同侯爷夫妻恩爱,怎的都不打扮自己一下。”
郑玉瑶状似关切地问:“听说妹妹是在成亲前半个月才被找到的,可真是巧得很,当时京中都传妹妹是冒牌顶替的,如今再看看这副不修边幅的模样,好似真的跟小时候不一样了呢。”
王令薇托着腮皱着眉盯着柳暗摇了摇头,“你别说我也有这种感觉,妹妹仿佛被人调包一样。”
李婉柔说:“别胡说,妹妹别介意,她们玩闹惯了,你还记得小时候咱们一起玩笑,也总是这样口没遮拦。”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真是装都不装了。
就知道会问这个,柳暗端着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瓷沿,面上笑意不变。
等她们说得尽兴,她才缓缓开口,“我是真是假轮不到诸位评判,我阿爹阿娘认准了,我夫君认准了,旁人再多说就有些别有用心了。”
众人不语,一个个都不笑了。
柳暗又说:“至于节俭,我倒是也觉得奇怪。这些年我虽长在商贾之家却不忘读书,去年旱灾,前年秋雨洪涝,城郊灾民遍野,朝廷拨款有限,最先开仓放粮捐银济民的都是市井商贾,当时我也有尽一份力,不知姐姐们可曾为大邺为百姓做过什么?”
“按理说各位姐姐锦衣玉食饱读诗书,又生长在世家大族,更应懂得我们的一切皆来自民脂民膏,良田万顷皆是百姓耕耘所得,我们节俭一分,大邺将绵长一年,百姓们也好过一分。我穿戴朴素是惜福知礼不愿奢靡铺张,各位姐姐怎么读的书比我多,道理倒是没我懂得多呢。”
一番话落地,一众贵女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青红交错,被怼得哑口无,偏偏挑不出半句错处,窘迫得坐立难安。
恰在此时,院外传来沉稳脚步声。
一袭紫衣锦袍步入堂中,来人长身玉立,容貌隽美,只脸色不怎么好看是真的。
他还未开口,几位夫人贵女便赶紧起身纷纷告辞,落荒而逃。
片刻而已人已尽数走光,偌大厅堂瞬间安静下来。
方才唇枪舌剑的锋芒褪去,柳暗这才松下一口气。
可是,沈聿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又在门口偷听了吗。
眼珠轻轻一转,心里立刻有了盘算。
“夫君。”小娘子甜甜一笑,小碎步上前抱住沈聿的胳膊撒起娇来,“什么时候回来的呀,怎么也不让人通禀一声呢。”
沈聿不语,只静静看着她。
剑眉星目,脸上没有表情,一双黑洞洞的眼仿佛已经扎到人心里去了。
怎么了这又是,怎么又惹着他了。
柳暗有些心虚,又晃了晃他的手臂,整个人蹭上去,“多亏夫君来救我,不然今日又要被人欺负了,多谢夫君,我去给夫君张罗些好吃的。”
说完就想跑,却被沈聿拽着衣领拎了回来。
她也不气,转过身仰着小脸看他,眼波软软,指尖轻轻拉扯他的衣袖,“夫君还有何事要吩咐?”
“那日我送你的整套金镶玉头面,怎么不见你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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