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猜我今日见到谁了,是桃枝哎,你说巧不巧,跟侯爷一样也是偶遇呢,不过也没什么稀奇,人家本就是京城人士,是个身家清白的农户家的小娘子,她说她叫陈秀莲,有趣吧,她不叫桃枝,她说是侯爷找到她给了她银子,让她演一出戏。”
小娘子使劲揉搓他的头发,“别说,她演技还真行,这可要拜你所赐,侯爷,难为你想出这么损的法子戏弄我,羞辱我。”
沈聿想起身却被她从后头扯住了头发。
“真真听我解释。”他动不了就去抓她的手,太滑了根本抓不住,而她利用位置优势还在往他脸上涂抹皂角。
“夫人,君子动口不动手。”沈聿急了。
柳暗冷哼一声,“我不是君子,我说不过你,也打不过你,我就动手了怎么了。”
继续涂,涂满他的脸,脖子、衣裳……
“当时你出现得实在蹊跷,你可知我找了你十年杳无音信,怎么就在婚约即将到期的时候一下子冒出来了,除了夫人我不能娶旁人,所以必须试探一下。”
说得真好听,骗人还有理了。
“侯爷好算计啊,你找个赝品来,我若滥竽充数说认识,你便可以堂而皇之地说我是骗子,然后退亲。我若认不出,你也可以说我是假货,连贴身丫鬟都不认得,里外只有你知道真相,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呗。”
小娘子冷笑一声,“可是侯爷算错了一步,我失忆了,记不得了,管你真假都不记得了。”
“侯爷就说实话吧,那日你的目的就是退亲对吧,只是后来改了主意,打算用我试探谢府,继而敲开他们蛇鼠一窝的口子,我,自始至终都只是侯爷的一个棋子而已,侯爷真是深谋远虑啊。”
她真的生气了,弄得他一头一脸的皂角,甩手进屋,“所有人给我听着,今日谁敢给他冲洗头发,罚俸三个月。”
所有下人都跑了,这个家里夫人说了算,得罪不起。
这一次柳暗是真的生气了,可是为什么生气呢,气她戏弄自己吗,可她本就是假的啊。
那气什么,以为他对她是真心的,结果发现被他利用了,伤心吗,可笑,他的真心是给谢春深的,与她柳暗何干。
总之,说不清楚心里的感受,就是觉得委屈、失望、难过,就是不想理他。
好几天不给见,碰上这么一位难哄的夫人,沈聿着急了。
无奈之下想起了老师跟师母,于是当温府的请帖送到的时候,沈聿都十分忐忑,直到柳暗回帖答应赴约才松了一口气。
提前跟老师和师母通好气,沈聿心里仍旧没底。
她这回真的气大了,竟然都不愿同他一道坐马车,无奈之下独自骑马跟在她的马车后面。
温老夫妇自然是有经验的,这种事不能放在一起说合,一人一个拉进屋里去单独谈话。
师徒二人对坐,沈聿问:“师父可有哄师母的良方。”
温老叹气摇头,“钢筋铁骨,别无他法。”
哦,原来师母也动手啊。
闯祸的经验有的是,哄夫人的经验却因人而异。
话题自然就引到了这次侵田案上,温老说:“你可想好了,一旦进去或许可以拿到实证,可天子的信任是否如旧,你要做好准备。”
自古鸟尽弓藏的事比比皆是,更何况真若打入内部一定要真刀真枪地做点儿事情的,到时候天子能否看在他良苦用心的份上网开一面呢,毕竟是参与了犯案的。又或者天子信他,其他人不信呢,那些史官文臣,还有不明就里的百姓们,能放过他吗,这事毕竟不能堂而皇之地公之于众。
赔了银子又折兵,这份委屈注定是要咽下的。
沈聿说是,“走上了这条路就没想过回头,老师不用担心,我不打算出银子了,到时候清算也轮不到我头上。”
“那你如何参与进去?”温老不解。
沈聿说:“还是真真提醒了我,这笔银子学生打算跟谢崇礼借,料他也不敢不借。”
总不能说夫人不给银子吧,但,这一次夫人做得对。
到时候案子查清,根据金额定罪也定不到他头上,因为银子不是他出的。
这也是防患未然,就怕帝王心难测。
温老叹了口气再不说什么了,这个爱徒啊他是了解的,认准了一条道儿一准走到黑。
就像他对真真,旁人看不懂他却是看得明明白白。
隔着墙,柳暗跟温师母倒豆子似的把所有事抖搂个底朝天。
温师母本想说合的,听完之后气得骂道:“这个臭小子,竟然这样欺负你,实在可恶。”
柳暗说:“他心眼太多了,跟他过日子心里不踏实。”
这样的郎子任谁能跟他正经过日子。
温师母劝她想开,“郎子要调教,不懂得教得管,该出手的时候必须打一顿。”
师母倒戈了,临时通知隔壁的二位,午食不做了,你们自己想办法对付吧,我们娘俩要出去吃好的了。
沈聿急了,问老师:“怎么办啊。”
温老更气,“都怪你,害我都没饭吃。”
解铃还须系铃人,自己捅的娄子自己想法子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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