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是自由自在的小鸟,是阿娘的掌上明珠,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坚韧小草,她的人生和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她们根本不可能有半分交集,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对,就是因为她伪装得太像了,把沈聿搞糊涂了,也把自己搞糊涂了。
什么龙凤呈祥,怎么就不可能是二凤戏珠或者百鸟朝凤呢,还有耳后的小痣、走失的地点,不过巧合而已嘛,想来谢家能找到她做替身一定也是觉得她跟谢春深很像的吧。
所以,她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也不能再骗沈聿了,她要告诉沈聿她不是谢春深,他看错人了,也爱错人了,她是个骗子,骗了他……
可是,等一等,冷静一下。
柳暗捂脸冥想,现在算是跟王氏闹掰了吧,如果她这样堂而皇之地告诉沈聿真相,岂不是既骗了他,又打了他当众维护她的脸,以沈聿的脾气那还不得恼羞成怒,扒了她三层皮,那阿娘呢……柳暗浑身一个激灵,她不能连累阿娘跟着她一起受苦啊,还有石头哥和蚂蚱……
不行,这样不行,不能这样直不愣登地把事情搞砸,要想全身而退就得先安抚住沈聿,对他好一点,对,让他感动,最起码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念着她曾经对他的好也能放她一马吧。
如是想着,柳暗觉得头大,真是捅了个马蜂窝,好麻烦啊。
好在以后都不必伪装成谢春深了,她要一边对沈聿好,提醒他自己对他很好,一边慢慢渗透她不是谢春深这个事实,一点一点潜移默化地让沈聿接受。
所以王氏肯定是不会给她钱了,她们的合作不作数了,真是倒霉,好在她的绣坊也开起来了,自己慢慢赚钱也没什么问题,关键是要稳住局面,稳住沈聿,最好是能让他心甘情愿和离。
对,慢慢来,千万不能操之过急。
算是想清楚了吧,柳暗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丫头,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秦氏看她愁眉苦脸如坐针毡的模样很是担心。
柳暗骤然回神,敛去眼底所有纷乱思绪,笑着摇头说:“没事,就是阿娘做的东西太好吃了,吃得我都忘乎所以了。”
她冲秦氏露出乖巧的笑容,从袖中取出那半块凤纹玉佩递到秦氏手中。
“阿娘,你看。”秦氏低头一看,指尖骤然一顿,满眼震惊,“这……这不是弄丢的那枚玉佩吗,怎么又找回来了。”
“是旁人捡到归还的。”柳暗漫不经心道:“我今日寻来便是将它还给阿娘,您替我好生收着。”
秦氏连忙小心翼翼攥紧玉佩,眼底的情绪十分复杂。
一旁干活的石头和蚂蚱对视一眼,二人神色诡异,很快又左顾右盼装作很忙的样子避开了。
柳暗并未察觉,却依旧拉着秦氏问东问西。
“阿娘,我幼时走失的时候可还有其他信息,再与我说说……”
可秦氏明显不愿多提旧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岔开话题道:“陈年旧事老提它作甚,你如今日子安稳便是最好的。绣坊刚有起色你多上心,踏踏实实的,阿娘还等着享你清福呢。”
提起绣坊柳暗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可是得了阿娘真传的。”
又说了几句秦氏便催着她去绣坊了,看见人走远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忙吩咐石头:“快,去报信,就说已照做。”
石头点头,朝着侯府的方向飞奔而去。
另一边,柳暗去往自家绣坊,坊内近日活计繁多事务冗杂,绣娘往来、账目清点、新样裁制、客单对接,一桩桩一件件扑面而来。
繁杂琐事缠身,柳暗一时之间竟无暇去想那些纠葛,整日忙碌不休,从晨光微亮直忙到夜色深沉才算忙完。
伸了个懒腰准备打道回府。
一身粗布衣裙不能被沈聿看到,她每次回府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左顾右盼,确认四下无人才飞快地跑回房间。
习惯使然,可就在她飞奔回房的路上,生生撞上一堵高墙。
“哎哟。”柳暗惊叫,下意识去摸自己的额头,抬头去看。
沈聿一身常服正居高临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我当家中进了个女飞贼呢,原来是夫人啊。”
阴阳怪气。
夜色沉沉,晚风习习,他笑得像个吃人的夜叉。
完了,被抓个正着,柳暗低头冥思苦想编理由却猛然反应过来,不对啊,她没必要再装了啊,她已经改变策略了。
月色下,小娘子稳住自己,一反常态地挺起胸膛,高傲地抬起头颅,银晖洒落肩头,宛如月下青莲仙姿玉貌。
打量了一眼她的衣裳,沈聿皱起了眉头。
“侯爷回来了,侯爷辛苦了,一定累坏了吧。”柳暗伸出手攀上沈聿的胳膊,殷勤地帮他揉肩,关切地问:“侯爷想吃什么夜宵吗,我去做,或者喝两杯解解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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