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要去还要大出风头。”沈聿说：“为了真真也要去。”

谢崇礼不明，“与她何干？”

沈聿笑了笑没说话，起身拉着老岳丈喝酒去了。

秋猎还有一个月，足够他部署周详，首先便是人手，柳暗身边缺一个能贴身保护她的人，沈聿斟酌许久始终没定下人选。

这日柳暗心血来潮带着他去看秦氏绣坊，她要一点一点渗透自己的真实信息给他。

一进绣坊，满眼都是她亲手打理的产业，店堂内热闹红火生意兴隆，后院绣娘更是井然有序忙而不乱，处处透着她经营的用心和管理的手段。

柳暗骄傲地给沈聿介绍绣品品类、往来客源、绣娘技法，让他知晓这是她一点一滴打拼出来的家业。

沈聿静静听着，看着她从容自信眼底有光的模样，心底又软又叹，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缱绻道：“原来我夫人这般能干，手握如此厚实的家底。往后我若再跟陛下叫板都多了几分底气，就算被贬辞官也不怕，求夫人赏我一口软饭吃便好。”

柳暗被他逗得眉眼含笑，心底暖意融融。

看这反应非常不错嘛，趁热打铁柳暗决定带沈聿去见秦氏。

面对沈聿，秦氏显得局促拘谨手足无措，柳暗只当是阿娘陡然见了大官不适应，并未多想。

沈聿倒是遵循着小辈的礼节，丝毫没摆侯爷的架子，虽然二人并未说出如今的关系，但沈聿很明智地放低了姿态，全程恭敬谨慎，客套连连。

中午秦氏做了好些个菜，沈聿吃得津津有味，柳暗也难得吃一次阿娘烧的菜，丝毫没留意一旁如坐针毡的石头和蚂蚱。

好容易忍到饭后，石头和蚂蚱以到河边洗刷为由跑没影儿了，直到柳暗和沈聿离去都没敢回来。

事后，秦氏和石头蚂蚱三人对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唏嘘不已，想想还是怕得一身冷汗。

两日转瞬即逝，到了前往京郊茶山的日子。

此番出行，柳暗特意带上了石头作为随行护卫。

原来沈聿一直发愁柳暗身边无可靠的人保护，那日去见了秦氏便一眼看中了石头，少年的沉稳利落、忠心靠谱，是块可塑的好料子。

更重要的是，他跟柳暗从小一起长大，二人熟识信任。

沈聿便将石头收归麾下，纳入黑甲军的编制，先从保护柳暗做起。

一路车马颠簸，顺利抵达京郊茶园。

入目皆是成片的茶树，库房内堆叠着满满当当的成品茶叶，色泽品相俱佳，看着确实是规模不小的正经茶产。

一众夫人站在一旁笑意盈盈，等着看柳暗放心入局。

柳暗细细查验茶叶品相、称重核对数量，在确认货物属实没有虚假后当即点头，敲定投资。

非常顺利，皆大欢喜。

可到了结账落笔之时，柳暗突然开口提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要求：“银钱我即刻交付，只是生意往来贵在明晰，往后我们合作的次数多了，账目繁杂难免记混，不如立账登记，每一笔收支都记录在册，清清楚楚，不是不信任各位，是怕日子久了难免滋生口舌纠纷。”

按理说这话是在理的，可是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应答。

在柳暗的再三追问下，一位夫人才开口，“咱们都是有身份的人，家主都是朝廷命官，一旦落笔留账便是留下笔迹凭证，日后岂不让人拿了把柄。”

柳暗明白，这是想不留痕迹死无对证。

“没关系，你们怕我不怕，姐姐们若是信得过我，便由我来记账。”

那感情好啊，有记账清清楚楚，又不用留下笔迹把柄，何乐不为，即便是日后出了差错也都是柳暗的笔迹，与她们何干，更何况这还是她自己提出来的。

事情简直顺利得出奇，夫人们欣然应允，把过往账目都一一回忆登记造册。

厚厚的账册拿在手里，柳暗心情愉悦，回去要跟沈聿邀功了。

她要的，就是账本，是这本记录她们罪责的实证，还有过往许多账本，她都会一一拿到手。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