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又有些焦虑,软声道:“你说怪不怪,刚拿到账本的时候我激动得快晕过去了,可是冷静下来又有些担心了,担心以后,怕自己露馅怕自己完不成任务,又怕……”
沈聿拉着她的手,将人拉进自己怀里。
她说:“下一步该如何做才能套取更多的账目还不被她们发现呢,我一时没了头绪,心里有些慌,怕一步错步步错。”
看着她眼底的茫然,沈聿说:“不必强求每一步都立刻看到成果,你如今做得最好的地方就是沉得住气,接下来只需记住四个字:顺其自然。”
“第一,每次答应合作前必须反复犹豫迟疑、焦虑反悔,哪怕是稳赚的生意,你也要瞻前顾后,顾虑银钱不足、顾虑被骗、顾虑家里变故,甚至可以小幅度反悔推脱,拖上一两日再松口。”
“第二,适度小家子气,计较零头、计较工期、计较货源、反复确认凭据,旁人只会当你落魄拮据、格局变小,只会越发轻视你,但是越是如此你便越是安全。”
“第三,不要主动要账,不要主动留痕。往后每次交易等她们敲定,你再小心翼翼试探提出记账,将主动变被动,让他们以为是你胆小怕亏,而非刻意取证。”
柳暗听得连连点头,心底豁然开朗。
原来演戏布局从来不是一味逞强,而是顺着对方的偏见,把假戏做真。
说来也怪,这个人仿佛有一种魔力,他温柔耐心循循善诱,柳暗听得慢慢定下了心神,整个人也安静下来。
灯下温柔对坐,饭菜温热酒香清浅。
该教的也教了,该学的也学会了,柳暗弯腰皱眉,“我饿了,快饿扁了。”
沈聿失笑,轻轻捏起她的下巴琢了一下那晶莹剔透的饱满红唇,“吃饭,尝尝本侯的手艺。”
柳暗早已迫不及待了,别说,每一道菜都适口对味,比厨娘做得还要合她心意。
一口一口吃得停不下来,柳暗忍不住连连夸赞“太好吃了。”
她抬眸看他又忍不住发问:“不是说君子远庖厨吗,侯爷怎会这般精通厨艺,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沈聿给她夹了一筷子蔬菜,“真真不要总吃肉,茹素对身体好。”
柳暗撇着嘴吃下,眼巴巴地等着他的答复。
沈聿说:“都是我阿娘教的,她说,世事浮沉难料,权势富贵皆是身外浮云,人啊无论落到何种境地,都能让自己吃上一口热饭。”
柳暗反复琢磨着这句话,点头:“我阿娘也说过类似的话。”
所以啊,若是她们老早就认识一定能成为闺中密友的吧。
沈聿眸色愈发柔软,抬手举杯,醇酿酒香清浅漫开,他轻声道:“来,敬我的真真一杯,今日马到成功,不负苦心。”
两人相对而食,灯火温柔岁月安然。
往后数日,柳暗都是按照沈聿教的行事,果然让夫人们不厌其烦,见了她都想躲。
大家聚在一起,一位夫人用帕子不耐烦地扇着风,抱怨道:“那个定北侯夫人,天呐,真是要了命了,抓着我问了一个多时辰,怕成那个样子。”
另一个说就是,“先前缠着我不放,看来她是真的小心谨慎生怕输掉没有活路。”
“也是没办法,商贾之家步步算计的习气是很难改的。”
大家嗤笑,彼此对视心照不宣。
“哎,其实她也是不容易,谁叫嫁了那样一个男人呢。”
大家点头,有人凝神压低声音问:“听说此次秋猎他们夫妇二人也会去,这次有好戏看了。”
暗处,几大世家家主汇总消息,相视一笑,已然敲定盘算。
_s